[原创小说] 嘿嘿,你挺好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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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ebye those in my past ; I’m ready to move on

我叫吴小宇,今年18岁。

下午1:30,走出首都机场的大厅,我仰天一叹:哦,我亲爱的首都哦,我来啦~

3小时之前,我把已经形同陌路的父母聚在了在大连机场,我们一起在机场附近的饭店吃了一些东西,就一起走进了机场,爸爸一直默不作声地为我拖着行李,许久不见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拿起我的机票和护照,爸爸去帮我换登机牌,托运行李。看着他拖着我的旅行箱的高大坚毅的背影,我不禁心底涌起一阵阵难过,已经半年多没有看到他,现在他还是默默看着我,一言不发,眼睛里闪烁着的神色,是难过么?

8月底的今天,大连天气居然有点儿凉。妈妈在饭店的时候,就开始红着眼睛默默的抹着眼泪,不停的嘱咐着我注意生活起居,要开朗一些,学着和人交往,多认识一些好朋友,生病的时候不要不好意思让朋友帮忙,一如两年前一样。我没有什么伤感,只是不时地盯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不时地点着头。我知道,没有他们两个人,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这个也许就是成长吧~不想上演泪洒机场的桥断,就和爸爸妈妈说,好了,我要去安检了,然后妈妈就彻底释放了含在眼里的眼泪,弄得我觉得我好像是赴往阿富汗而不是北京= =|| 爸爸看着我,嗓音很低沉的告诉我,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我点点头,走到爸爸面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久久不想放开。看着泪流满面的妈妈,我不禁有些怨恨。

我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提着电脑和我的包,头也不会地去安检。排队的人很少,可是也是等了一段时间,我知道他们一直没有走开,一直在我背后看着我,可是我就是狠心的没有回头。两年前,16岁的我在这里流下了眼泪,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安检的时候,居然忘记把手机放到包里,被从口袋里拿到了小框子里,安检完毕,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我手机得线控居然被弄坏了= =|| 呃,太可恶了……

找到座位坐好,戴着Mp3然后开始认真的发呆。然后看着人们从吸烟室进进出出,看到帅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看着他,然后继续装作不经意的和他眼神对上,通常情况下,一看到帅哥的眼神,我还是会很惊慌的低下头,尽管喜欢帅哥是本能,但是自己得形象也是重要的,默念 要矜持 要矜持一万遍~

大约20分钟后,登机开始了,我提着自己的东西,站到队伍里。飞机上,我的旁边都是东南亚的游客,我百无聊赖的看着大连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消失在云浪的下边,心里有一点点的难过,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呢~

大约一个小时多的时候,传来了空姐的声音,飞机即将降落于首都机场,几分钟后,我看到了这片我即将度过大学四年的城市。而我此刻,还不清楚,在以后的4年里,我会遇到怎样的人,开始怎样的生活。 随着人流下了飞机,拿了行李,出了大厅,坐上了机场一号线,到了西单民航大厦之后,我谢绝了我住在北京的伯伯开车来接我的好意,坐出租车到了西单地铁站,艰难的拖着行李箱,乘1号线到了玉泉路站,那里,我的伯伯在等着我。

出了地铁站,远远就看到了我的伯伯站在那里,于5年前相比,他老了很多。

“小宇吧”,伯伯满脸微笑的迎上来,亲切的接过我的旅行箱,继续用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话对我说到 ,“都长了这么大了,伯伯都认不出来了”。
“伯伯好”。我笑眯眯的看着他,跟他问好。

伯伯家里到地铁站只有5分钟的步程,看着这个我曾经生活过3年的地方,跟在拖着旅行箱的大伯的身后,不怎么认真地听他唠着家常,问我的情况,我不时地回答几句,然后四处张望。时间是一个奇妙的东西,空间的不同分割了我的生活,而一切都在继续前行,我在空间与时间的不停切换和错位中,一点一点的迷惘,迷失,一点一点的成长,然后惊然的发现,其实我并不属于哪个时代,也没有哪个地方真正的属于我。









2


I am back but everything has changed. If nothing remains here, where else can I ever find my lost memories and happiness?

走进那个熟悉的小区,那时的北京处处都在拆迁,重建,一如今日的北京城。路过那个熟悉的游泳馆,我想起了初中的时候,期待着每个星期天到游泳馆里游泳的自己。那个时候,是真正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吧~也许我的童年和少年的快乐,就在某个夏日遗失在了那个游泳馆凉爽的池水里,再也找不回来。

一路上,我都没有遇到熟悉的人,也许,这个城市对我而言本身就是陌生的,我匆匆的来,匆匆的生活了3年,匆匆的离开,匆忙得如同不曾来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那个作为我的长大的地方的大连又给我留下了什么呢~ 我又给它留下了什么?

上了电梯,电梯5年来都没有换,那颗没有数字的按钮仍然在“8楼”的地方。出了电梯,旅行箱轮子滚过水泥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狭长的走廊里传播着,伯伯忽然的沉默让这个声音无限的扩大着。伯母听到门铃声,微笑的打开了门,接过我的电脑包和提包放到桌上,不等我换上拖鞋,就捏住我的手,一边打量我,一边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小宇都长这么大了,都大男孩儿了,老吴,你看看这个眉眼和他爸爸多像阿~越长越像了。”

然后就拉着我的手,做到沙发上和我说话。5年不见了,我感到生分,有些不知所措的应和着,看着大娘脸上不再年轻却大气优雅的笑容。大娘不停的问着我我爸爸妈妈的情况,知道他们两个还是分开住,不时难过的摇头,摸着我的头,“难为你了,多好的一个孩子啊,难为你了……”大娘就一直这么说着,直到伯伯告诉她让我洗个澡,休息休息,她才放开我的手,去帮我调水,让我去洗澡,告诉我她给我做好吃的东西去,就进了厨房。简单清洗了一下,我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到镜子面前拍爽肤水。镜子里的男孩子,下巴上已经有了剔过胡须之后青色的印记。

晚饭非常的清淡,我们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我的生活,讨论我的堂哥,伯伯大娘告诉我,堂哥的小女儿已经3岁了,长得很可爱。我看着面前两个长辈,心里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涌起熟悉的感觉,一股失落感却不合时宜的涌上心头。我把妈妈给伯伯大娘准备的礼物送给他们,就进了那个本属于我的堂哥也曾经属于我的房间休息了。8月底的北京依然炎热干燥,空调呼啦啦的吹起来的时候,凉爽的冷风让我不禁打了一下颤,原来5年已经过去了……

伯伯是我的奶奶的姐姐的孩子,后来父母双亡,由我的奶奶抚养长大。伯伯到北京工作之后,遇到了我的伯母。伯母来自优裕的家庭,她的爸爸是大学的教授, 她受过很好的教育,到日本留过学,算是一个大家闺秀,我在小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感到她是那么漂亮,那么优雅。我和她在10年前的一面之缘,让她非常喜欢我,所以在8年前,她建议我的父母让我到北京完成小学的最后一年,然后在北京考上初中。就这样,我在10岁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了北京,开始了我第一次远离父母的生活。大娘不喜欢我叫他伯母,就让我叫她大娘。伯伯和大娘没有办法生育,就领养了一个孩子,就是我的堂哥。堂哥是一个高高的男孩子,不擅言辞,高中毕业之后,就去当了兵。我一直觉得他是没有办法克服自己和养父母的心灵距离,才选择了离开北京,去了遥远的南方,而我曾经一直认为是自己占据了堂哥在这个家庭里的位置而愧疚。

在结束小学的那一年,我靠自己的能力考进了北京十一中学。十一中学离我伯伯家非常的近,但是我还是坚持要住宿,因为比起在亲戚家住,不如住宿,我想我也许从最开始,就没有和我的伯伯大娘培养起感情,或许,我就是一个感情冷淡的人。也许,我将因此而终身没有办法得到自己的幸福吧~初中最开始的两年,我过的轻松而快乐,那时候会因为一些小的事情而烦恼,而到了后来,再回想这段时间,应该是再也无法享受到的无忧无虑吧~每个周末,我都会到伯伯家,大娘会做我喜欢吃的东西,然后我会到游泳馆去游泳,泡在温暖的水里,享受着如同身处子宫,被母体包裹的安全感。初中的第三年,我的爸爸妈妈感情出现了裂痕,我的妈妈坚持把我接到她那里去生活,因为担心离婚的时候失去对我的抚养权,尽管直到我初中毕业,他们两个人仍然没有正式的离婚。所以,在北京生活了3年之后,我回到了大连,回到了我破碎的家庭,开始了我不同的生活,将我少年的快乐永远的留在了北京。












3

All those people in my past………

我给妈妈发了个短信,告诉她我已经到了,然后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在嘟声响了好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爸爸疲惫的声音:“喂……”

“爸爸,我是小宇”我答道,然后忽然停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爸爸,路上挺安全的,我已经安全到伯伯家了,他们两位都挺好的,我也挺好的,你不要挂念。”
电话那边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嗯,那就好,你要好好保重,虽然不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生活了,但是要好好照顾自己,你长大了,爸爸放心。”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已经好久没有和爸爸打电话了,如果他今天没有来机场送我的话,也许我以后也不会给他打电话,尽管我很想他。可是是他抛弃了我,把我丢给了妈妈,即使不算是抛弃,也是没有主动争取我,因为我是被“不要”了的孩子,所以我知道,我没有办法主动联系他,如果他没有先来看我的话。

我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听下去。

“小宇,嗯,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对不起你……”。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说,这个男人,也许只有在我到了另一个城市,无法看到他的面容时,才能对他的半年多没有见面的儿子表达自己的感情吧。这句对不起,也许更多的不是一种歉意,而是一种缺憾,不管对于我爸爸而言,还是对于我而言。

“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爸爸的对不起,只好说“爸爸,我明天会去办理些银行卡交通卡之类的,然后就要去报到了。”
“注意安全,不要老是走神儿,你就是喜欢走神儿”爸爸那头心情也好了一些,有些笑意地说道。
“嘿嘿,好的,那没有什么事儿我先挂了,我还要和朋友打个电话呢~”
“嗯,挂吧,早点儿睡”爸爸说道,然后电话那边传来了忙音。

挂了电话,我拨通了那个新的号码,不一会儿,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
“王桐,你的破毛病什么时候改啊,多大的人了,怎么接电话呢~”我抱怨道。
“哎哟,我们的小宇少爷啊,您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来电话阿~”,王桐这个死人在电话那边怪腔怪调的。
“叫我宇少爷就好,谢谢~”我官腔
“嘿嘿,你丫就贫~对了,你到北京了?上海他妈的热死我了,还没有空调,这个日子没法儿混了~”这个家伙一不开心就说脏字儿。
“到了北京了,挺好的,你得破号换的,哪儿那么多0哦,你要做什么~对了我明天要去报到了,紧张阿~咱也要成大学生了,嘿嘿”
“我们小宇又吃多了,没事儿就傻笑。行了,没事儿别糟蹋电话费了,你那儿还是大连的号吧~长途加漫游,激爽阿~”
“没事儿,我明天就去办个北京的卡,今天打光了都没事儿~”我十分大气的说。
“行了您哎~您有的是空,我也没法儿陪你聊了,我都快成干儿了,您自己慢慢吹空调吧~我要去冲凉了”那边传来了稀里哗啦的声音,估计找洗澡用的东西呢~
“好吧,那你好好冲吧,别把自己冲走了,我先挂了,不要被上海的帅哥看上,也不要看上上海的美女,你那个智商玩儿不过人家上海人的”我继续恶毒。
“你才……”不等他说完,我就切了电话,嘿嘿,小胜一局。

王桐是我从初中3年级回大连的时候的同班同学。

应该怎样描述我的童年呢。尽管同我在北京3年后回到大连之后的日子相比,我的童年要好一些,但是真正横向的比较起来,我的童年并不是一个快乐的童年。从我懂事开始,我的爸爸妈妈就因为忙碌把握自己丢在家里,开始由保姆带,后来就自己在家里看电视。到了小学之后,就是每天上学,放学,英语辅导班,绘画班,然后就是看电视,我很少有机会出门,很少有机会有大人陪着出去玩儿,我的爸爸妈妈第一次陪我去动物园,是在我14岁的时候。生长于大连的我,甚至没有到大连的海边玩耍的记忆,很难说我的生活没有缺憾。

理所当然的,像我这种人的童年甚至少年,除了我讨厌的堂姐吴琳之外一个玩伴都没有,更不用提什么好朋友了,所以当我在10岁那年有机会逃离父母的时候,我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去北京。然而这种形单影只的的情况继续持续了我在北京的三年,直到我回到大连才结束,因为在我14岁那年我遇到了王桐。王桐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是我唯一一个不需要设防,可以坦诚面对的人。不对,我可以坦诚面对的人还有一个,但是他不是我的好朋友,嘿嘿,是我心动的男孩子,他叫薛健朋,比我大一岁。













4

Hey there, Beijing, glad to see you again.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伯伯大娘就起床了,习惯于赖床的我也不得不乖乖的起床,尽管两位长辈深知,也深深体会过我的赖床的毛病,嘿嘿,可是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大男孩儿了,虽然算不上个男人,但是要有大人的样子了。匆匆忙忙得穿着短裤背心就跑来跑去,拿这拿那,因为有些要换的衣服都在旅行箱里,我每次都拿不齐,看得大娘笑得呵呵的,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个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改得了哦~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好好打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坐到餐桌前吃饭,好久没有像一家人一样吃饭了,尽管只是“像”一家人一样,我也很知足了。吃完饭之后,我漱了漱口,又照了照镜子,觉得还不错,嘿嘿,北京,我回来了~!

自己一个人走在北京的街头,一切都感觉那么熟悉那么陌生。北京的魅力在于她是一座古老的城市,你永远不用担心你找不到任何曾经有过的东西,可是你又永远没有办法尽然的了解她,因为她的变化永远快的令你惊奇。走在北京并不干净的街道上,说不担心迷路是假的。 吴琳曾经说过,北京的地图更新的极其快~ 很明显,我不知道这个极其有多快,因为我不是一个会用地图的人,或者说地图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对于这个阔别了5年之久的北京城,我只能说的是,我身上带了足够的现金,如果我迷路了,我坐出租的话足够环绕北京城~ 好吧~我承认我很没有骨气。可是人的本能是不能逾越的,我就是路盲,没法儿强求的。

我到信息服务站点交了20块的押金,办了一张交通卡,冲了200块钱,然后到附近的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都办了银行卡,把我从大连带来的卡里的钱都提了出来,存到各个卡里,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办不同银行的卡= =|| 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罢了~ 然后在超市的移动柜台办了一张SIM卡,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回伯伯家了,因为我确实不想迷路…… 和伯伯大娘一起吃了中午饭之后,伯伯要开车送我,我看他那么大的岁数了,开车送我我都不放心,就推辞了,就托起了自己的行李箱,伯伯大娘帮我把剩下的包提着,送到楼下。然后伯伯帮我找到一辆出租车,挥手拜拜之后,出租车绝尘而去,离开了那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小区,一瞬间,我感觉,我在离开过去,驶向未来。


我感觉出租车在拐弯抹角的跑呀跑,完全是在逛圈儿么~出租车似乎要永远不停的行驶下去,车表上的金额也在飞速的跑着,就在我差点儿喊出来:“你丫大黑车,老子也是混过北京的~!!”的时候,车子嘎然而止,一瞬间我有些失神,我要度过4年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大学生活的地方到了……

交了钱,恶狠狠的看了这个黑车的司机一眼,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向我的未来。接待新生的地方排着长长的队,大家一致的短袖T,北京的八月天儿啊,热死人不偿命。等啊等啊,就在我以为我等不下去的时候,一个短头发的男生微笑的问我:同学,你什么名字,那个系的?

“哦,到我了,嘿嘿”我看着这个白白的清爽的男生告诉他“学长,我叫吴小宇,大众传播的,口天吴,大小的小,宇宙的宇。”
“你在西南3楼的411房间,往前直走,走到头之后左拐,然后看到有一灰色的的楼就是了”学长抬头笑笑说道。
“谢谢学长”我在自己还没有忘记那个楼的方向之前,风风火火的拖着行李箱往寝室走。结果还是找不到= =||

“同学,请问西南三楼怎么走?”逮到一个面善的问到。
“就直走就好了”  呃,就直走就好了哦,嘿嘿,那就直走吧~
“谢谢噢”我道完谢,匆匆的直走……

西南三楼,看到面前这个还算新的楼房,我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本来看校门那个德行,还以为寝室会是危房呢~

“你好,我是新生”我对一个中年的秃顶的男人说到。
“在(3声)那儿 签到就好了”口音是东北人的他说道。
“好的”我翻到411,看到已经有3个名字了,原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重重得写上“吴小宇”,我拿了钥匙,上了4楼,向走廊深处走去。

推门进去,一屋子的大男生在闹腾着。

回复 16# 的帖子

嘻嘻,谢谢!

理想与现实总是相差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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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完了。。。。好长的故事。。。。写得真好
抉择一向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是永远都不能后悔
真想不到當初我們也討厭吃苦瓜
今天竟吃得出那睿智愈來愈記掛
開始時捱一些苦 栽種絕處的花
幸得艱辛的引路甜蜜不致太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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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沙发。。。。看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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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was a time when I was lost in myself ,you took my hand ; became my guide.

嘿嘿,在这里画上了句号,结局被我一个朋友说成是太突然,可是我自己觉得还好。就像很多的故事一样,《嘿嘿》的结局也是开放式的,我没有给它一个确定的结局,是因为现在的我和文中的小宇正面临着同样的处境——面对着一段全新的即将开始的生活,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充满了无穷多的可能性。

《嘿嘿》很大一部分记录了我自己的经历,渗透了太多关于我自己的性格,我的想法,我的苦恼,我的思考,所以我想我有充分的资格和立场称它为我一段时间的纪念。

如果给《嘿嘿》加一个定语,我希望是平静,就像大多数的人的生活一样。

《嘿嘿》的开始和结局都发生在机场,这并非有意为之,想来只是因为机场确实是充满了太多离合的地方。迎来送往是机场永远摆脱不掉的命运,人们匆匆的起飞,或者降落,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愿意停留下来,所以我们称之为Terminal而不是Destination。实际上,我赋予机场的概念,不过是远离和距离而已。开头是小宇在机场和过去的生活告别,开始了一段全新的生活。不是结局的结局,是齐哲到机场给小宇送别,生活仍在继续。

整个故事的时间跨度为四年,是以吴小宇为第一人称阐述的故事,记录了小宇在大学期间的生活和情感经历,中间简单介绍了他的成长经历,并插述了小宇高中作交换学生时候的一段情感经历。

《嘿嘿》终篇都在讲述一个东西,叫做求而未得,不管是朋朋之于小宇,还是小宇之于杨述。实际上,齐哲和小宇在结束了两年多的交往之后,两个人也仍然都没有得到对方,心或身体。

不同于很多的故事,《嘿嘿》里的主人公都是不完美的。

关于杨述:

杨述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温暖的人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扮演着吴小宇生活中的陪伴,倾诉者,还有稻草的角色。因为《嘿嘿》的全部过程几乎都是在小宇的视角里发生的,很少有杨述表达内心活动的机会,所以关于杨述,我们看到的都是小宇眼中鉴证的喜欢自己的杨述,而对于小宇永远都是温和的,温柔的,不求回报的付出,默默的照顾,这才是杨述令人感动的根源所在。当小宇和齐哲分手,并离开之后,杨述的态度和行为将要决定他和吴小宇两个人以后的生活。

关于齐哲:

诚实地说,很难界定齐哲对于吴小宇而言,究竟是祝福还是灾难,可是毋庸置疑的是,齐哲地出现,是吴小宇经历里一个命运式的转折点,齐哲带着吴小宇走出了很多的困扰,打开了他的心扉,给了他很多幻想的机会,彻底的改变了吴小宇的生活状态,教会了吴小宇学会付出,学会成长,却没有办法给吴小宇任何的承诺,直到他黯然的离开。吴小宇给了他很多的机会挽留自己,他都没有珍惜,或者说他没有想要抓住这些机会。

齐哲和很多人的认知轨迹不同,他不像很多人在认知自己的过程中苦闷,而是很早就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是gay的事实,然后才开始迷惘。他并不认为自己是gay有什么错误,却总是在尝试过上正常的生活。他和吴小宇一起生活的时候付出的情感和真诚应该是不应被怀疑的,可是他总是模棱两可,躲躲闪闪的表现却使本来就患得患失的吴小宇一次又一次得困惑,打击了吴小宇争取他们的生活的信心,加速了他的离开。

齐哲很多时候将自己和吴小宇感情中的问题归罪到他们的家庭,认为是父辈的影响和家庭的压力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实际上,这个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单就齐哲而言,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要分开的打算,当一段感情可以看到一个可知的可达的终点的时候,它是有方向的,但是当一段感情预定了一个可见却不可达的尽头的时候,它则是迷失的,就像感情中的齐哲一样,不敢承诺,不敢完全的享受和吴小宇一起的生活,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在努力打开吴小宇的心,打开吴小宇生活的时候,却给吴小宇划定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线,不允许跨过,因为他自己想要在分手的时候全身而退。在毕业之后,面对越来越近的正常的生活轨迹,他一次又一次自觉不自觉的向吴小宇宣泄自己的不安,最终把吴小宇赶出了自己的生活。


关于吴小宇:

吴小宇并不是一个很讨巧的人,很多人很困惑为什么这种人身边会有好朋友,有喜欢的人。吴小宇应该被定位为一个敏感,内向,悲观,压抑的人,因为内向和压抑的原因,他的悲观和撒旦的思想不会被轻易表达,他的心理活动很多得被深刻的剖析,是他被看透和不被欣赏的主要原因。一个人被喜爱,那他必定是有可爱之处,不管是他的外表还是他的内在。

追寻小宇性格的源头,我们可以看出,吴小宇是一个孤僻而温和的人,而这种却是源自于对于性格本身的压抑。这种压抑来自于很多东西,比如他孤独的成长,比如他妈妈不正确的教育方式,比如长时间的家庭冷战和最后的破碎,比如是gay(这个或许冒犯,但是是事实),比如因为是gay而被喜欢的人排斥,比如他一次次失败的感情。这些并不是不可跨越的,但是对于一个生性敏感的人而言,却是重大的。王桐对于吴小宇而言的意义在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分担和分享生活的soulmate,而齐哲对于他的意义而言,是第一个真心希望生活在一起的人,也是真正打开了他的压抑的人。齐哲最后可能给小宇带来了伤害,可是共同生活的经历,让吴小宇学会了太多,从这个层面上来讲,齐哲改变了吴小宇,没能给他一起的生活,却改变了吴小宇未来的生活。

对于吴小宇这种患得患失的人而言,他的自私或者是可以被理解的,他失去了很多,对于安全感的追求让他不会轻易放手对他珍贵的东西,即使他应该放开,比如杨述。在和齐哲在一起之后,他始终对杨述保持着暧昧的关系,若即若离,即使想要陪在他身边也是杨述本身的意愿,但是这种含糊不清的感情在对杨述造成了伤害的同时,其实对吴小宇也是一种伤害,他始终没有办法像对待杨述那样坦诚的对待齐哲,这对齐哲而言是不公平的,也许吴小宇全心全意对待齐哲的话,他们的感情会是另一番样子。

吴小宇总是提及责任,而他本身却是一个总是逃避的人,因为在他还没有能力承担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就被迫要接受它们,这样的成长经历决定他很难成为一个勇敢的面对现实的人,所以遇事逃避成为他难以逃避的问题。他一次一次的靠逃避来拒绝正视问题,面对妈妈的压力,他在很小就跑到北京上学,面对家庭里不休的冷战,他选择了逃到英国,面对喜欢的人的排斥,他又从英国落荒而逃。其实最后的时候,他出国,并不是完全是“理想”的原因,更大程度上,是他发现了他和齐哲之间他没有能力解决的问题,当他希望被挽留的希望落空之后,他只能逃也似的,躲开齐哲,跑到美国,期待在一个全新的环境,认识全新的人,开始全新的生活,却忘记了,国外不是天堂,生活就是生活,永远在那里,不管在国内国外,都是没有办法逃避的,而最最没有办法逃避的是自己。所以如果他不能学会面对,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无处可逃。

《嘿嘿》,很多时候,像是一场相互追逐的无声的感情战争,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人,都在努力的得到,而最终的结果,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或者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这时候,就要选择,究竟是选择爱我的,还是我爱的,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这个选择到底正确与否。

很多人都认为齐哲对于吴小宇而言,是朋朋的代替,我却不能认同。我从来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代替另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不同而独立的存在,与其说齐哲在最初的时候,让小宇想起朋朋,不如干脆说,齐哲和朋朋都不过是小宇心中对于爱情的理想的一个具体实现而已,这个理想是早已存在的,无关客体,小宇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而已,而不是在追求相像。爱情其实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人对于完美的想象,然后被付诸于现实。就好像说,人们想要像鸟类那样飞翔的的梦想本身,而不是飞机,把人类带上了蓝天。

关于齐哲之于小宇,我不止一次说过,是齐哲教会了小宇生活和成长,然而不幸的是,小宇的每一次成长都是疼痛的蜕变,如同凤凰磐涅,背负了太多,然后在火中重生。小宇最终还是在伤害中离开了,不被挽留的,就像他生活中无数次经历的那样,在选择中,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小宇给歌赋予了很多东西,比如他始终不知道名字的那首朋朋弹过的歌,比如他固执的不告诉齐哲那首歌的名字,把这当成是对于朋朋的怨恨和报复,不在意齐哲也许根本并不在意,也许小宇从来没有怨恨过谁,比如朋朋,也不想去怨恨谁,比如齐哲,他只是这样子固执着,执着着,或许幼稚,却是他自己的坚持……


《嘿嘿》到此结束,特此更名为《静若止水》。希望的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享受了这个故事,希望没有让你们失望。

Finally we come to the end. I am grateful to everyone who likes heyhey and wish you all good luck and happiness. Like I said at the very beginning , you guys now are already those in my past and I’m ready to move on.


曾经,我迷失在游乐园,不知所措。你来到我身边,伸出你的手,握着我的,牵着我找到出口。我们一起站在那里看了许多的晴天雨天,然后你松开你的手,消失不见,我的世界风雪交加,在漫天无际的大雪中,走了很久,然后在路口变成了一个雪人,止步不前,过往的行人神色匆匆。

人来人往,日升日落,我手握藤枝站在那里,终年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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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文是08年1月份开始,一直到3月份写完~~~之前有在其他地方发过
现想发在这边与大家分享...

[ 本帖最后由 lilypang 于 2008-6-3 14:1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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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anybody find their home ?


“欲领养小gay一只,希望可爱,黑毛,黑眼睛,最好是大连籍,生活能力低下,急需照顾的优先考虑。”

“你疯了,你疯了,你要跟全体人民出柜么?”看到杨述的QQ个性签名,我被震撼了。
“呵呵,没事儿,这个QQ里只加了你一个人。”他轻松的解释到。原来是专门给我看的……
“你写得跟领养狗似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呵呵。”每句话都一个呵呵,看来心情不错啊,涮到我感觉很爽吧…
“干嘛只见我一个人啊,打算在不想理我的时候,干脆连隐身和黑名单都不用,干脆弃号?”我不想再说领养的话题了,赶紧换个话题说说。
“还是黑名单方便一点儿。”发过来之后,紧接着来一条,“你有被领养的打算么?我觉得你的条件挺符合的,可以优先考虑。”
“……”
在QQ上,杨述极端的没有正形,干脆不理他了。不过有个人想要领养我,还是不错的。

“齐哲,你喜欢养狗么?”杨述的话,让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于是就问问齐哲,看看他什么态度。我本身属于那种喜欢狗的人,而且最好是大狗,可是我懒得照顾它,就指望将来找个喜欢狗的男人,来照顾它,我就没事儿玩玩儿,遛遛狗就好。
“养什么狗啊,多脏啊~”他这么回答,其实这个更像是我的回答,看来他被我带坏了。齐哲刚下班,换完衣服洗澡去了,我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等着外卖。忽然门铃响起。打开门,齐哲的妈妈在外边站着。

“同学,怎么又是你啊?齐哲在么?”齐哲的妈妈好奇的问,看着眼前穿着短裤短Tee的我。
“阿姨您好,齐哲在呢,您进来吧。”说着,我给她让路。
“同学,你怎么总在我们家哲哲这里住啊?”她坚持问了刚才我避开的话题,我忽然觉得很窘迫。
“呵呵,我… 就是临时在这里住几天,再找自己的房子呢。”我找着理由。可是我知道这个理由挺那个什么的,有找房子这么久的么,上次见面到现在都几个月的时间了,而且柜子里都是两个人的衣服,床上也是两个人的枕头。他妈妈有钥匙,不知道都进来多少次了。我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她似乎早就发现了很多事情,就更加不知所措了。
“那阿姨帮你找找看吧,阿姨单位里认识很多人都有出租房子,都不错的。”她热情的跟我说。
“不用了,我很快就会找到的……然后就搬出去”我很想逃跑,齐哲怎么还不出来。就这样,齐哲的妈妈和我坐在沙发上说了好久她单位的谁谁谁的房子很好,谁谁的也不错,然后门铃响起。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去接外卖,然后放到厨房里,在里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齐哲正围着浴巾从卫生间里出来。

“妈,你怎么又不打电话就过来了。”齐哲神经很大条得问,完全不管晾在一边的我。
“你同学找不到房子怎么不跟妈妈说,我认识那么多叔叔阿姨都出租房子的。”她嗔怪的看着儿子,一脸的宠溺。从齐哲口中还有性格里,我都可以看出这个妈妈有多么宠爱自己的孩子。

我就那么杵在那里,一直到齐哲的妈妈离开,临走之前,她还跟我说,如果找不到房子,就找她帮忙。我想,我是真的要离开了。

“小宇,你不要在意,我以后告诉她来之前打电话。”齐哲安慰我说。
“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开心了?她只是热心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看我不怎么回应他,他继续担心的解释道。
“没有啦,我们快吃饭,等下早点儿睡,我明天上午有课。”说完我就认真的扒着饭。

然后第二天我就自己去中介那里找房子了。

我告诉齐哲我找到房子,要搬出去了的时候,齐哲跟我急了。

“你丫干嘛这么较真儿啊,说了不要紧了。”在他看来,我的行为就是在卖乖吧,其实不是的,我不是为了让他挽留我,我才这么做的,这个不是目的,尽管我希望他那么做,而不是不在意的敷衍过去,有些事情是要认真对待的,糊弄不过去的。
“你别生气啊。我就是自己找个地方,以后没事儿还过来住。我们老住一块儿,都没有新鲜感了。”我看他急了,安抚道。其实我找的不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还是一个立场,一个合理得存在在他的生活里的立场,我不能每次都被介绍为同学或者学弟,更不能每次他妈妈要过来了我就躲出去,那样子就太可怜了。

“你烦我了?”他问我,他对于我说的新鲜感的反应是我厌烦他了,其实,正好相反呢。

“不是,我是怕你烦我了。”我其实从前段时间,他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的时候,就想要找个房子了,即使是两个亲密的人,也是需要独立的私人的空间的,如果整天腻歪在一块儿,早晚要出问题。那段时间里,我很困惑,很不安,我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也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对了。我不希望,在他赶我走的时候我再走,更不希望,自己到时候无处可去,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我其实并不贪心,我想要的很简单,一个房间,一个人。

“而且,你妈妈已经撞见我两次了,都要帮我找房子了,如果撞见第三次,你让我怎么说?你要告诉她我们一块儿住么?”我继续说,戳住他的死穴,我想,要离开,也要是我先转身。
“……”他终于不急了,也不说话了。
“呵呵,没事儿的,我就是自己也有个地方,以后我可以到你这里住,你也可以过去我那里住,挺好的。”我安慰道,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我自己。

然后齐哲答应帮我搬家。








50

I l*ve you not because of who you are but because of who I am when I’m with you


腊月底的时候,杨述回国了,当然是降落在上海,我没有机会去接机的。他答应过完年之后来北京看我。

我今年又在北京过年了,不过去了大伯家,我已经厌倦了一个人过年。大伯和大娘看到我之后很开心,因为虽然在一个城市,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看望他们了。我给他们带了很多礼物,两个老人看到之后很开心。终于,在连续两年都在春节的时候吃快餐之后,我终于吃了一次像样的年夜饭,地道的东北口味的大馅儿猪肉饺子。

大年夜我整夜都没有睡。我没有主动给人打电话,因为我此刻很需要那种被人记起的感觉,这对我很重要。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祝福的话,我迎来了新的一年。

伯伯大娘身体不好,都没有守夜。早晨他们起床之后,很多人来拜年,都是我不认识的,原来他们在北京早就有了新的生活的圈子,这个圈子与他们的过去无关,也和我无关。我在跟他们拜完年之后,躺回到屋子里睡觉,在那张我在无知无觉的快乐着的少年时光里熟悉的床上,我一觉睡到下午,和他们吃了晚饭,我打车回到了自己的房子。然后倒头便睡,第二天中午才起来,我想,我真的累了。

正月初5的时候,杨述来了北京,我很惊讶他为什么不多陪陪他的妈妈。我去机场接他,看他出来的时候,我很兴奋,一年前我在这里送走了他,一年以后他从这里走了出来,时间好像一个神奇的魔方,打乱了原有的顺序,错位了本来的排列,却达到了令人惊奇的平衡,如果一年只是一秒钟,我可不可以认为,杨述只是走进了安检又走了出来,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呵呵,不认识我了?”杨述的头发长了,人变瘦了,是在外边生活的太辛苦了吧,不如原来好看了啊,英国真的是蹉跎人的地方啊……
“化成灰也不会的,放心。”想要像送他的时候那样抱抱他,结果感觉太矫情了,就做罢了。
“想我了么?”我不矫情,他倒来劲了。
“想什么想,天天聊天,隔几天一个电话,我们在一个宿舍的时候都没说那么多……”
“呵呵,可是我想你了呢。”
“你你你,你这么肉麻,让我说什么好。好吧,让你抱抱好了。”我找他当借口,满足自己的淫欲。

他真的过来抱抱我,就像很多在机场的人那样。机场真的是一个暧昧的大染缸……

当我的手摸到他的后背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外套很单薄,他的手搂紧在我的后背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温度已经离开我一整年了,其实再多的言语有时候都比不上一个简单的拥抱来的温暖。

“我每次给你要照片你都推辞,我还以为你变丑了呢”坐在车上,他兴奋的握着手对我说。
“我真的不喜欢照相,而且哪儿能你一要就给啊”对于这种明贬暗褒的恭维,我接受的理直气壮,不忘偷笑。o(∩_∩)o...
“你怎么往这个方向走啊?你和齐哲不是住在XX路么?”我还没有跟他提我搬家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机会。这个家伙,在北京混那么两天儿,路居然记得这么清楚,难道天底下路盲的人只有我一个~?!
“呵呵,我们现在有各自的房子,偶尔一起住。”我尽量说得轻巧。
“哦,这样啊。”杨述一贯的语气,平静没有情感的波动,让我完全找不到头绪,“那你的Tofel和GRE准备的怎么样了?”他忽然换了话题,我当然乐得跟着他换。
“挺好的,上个学期开始我就开始背红宝书了,真题做的也差不多了,应该没有问题了。”这短时间以来,为了准备GRE,我过的生活真的是半非人的。
“那托福呢?”
“报好了,GRE结束,就去考托福”
“哦,呵呵。”然后他就看着窗外不说话了,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怎么每次租的房子都是这么好的?我在那个乡下的房子,那真的不是人住的。”他一进门,就开始抱怨。
“不是熟人帮你找的房子么?怎么会不好呢?”我好奇的问。
“行了,到国外,坑中国人的都是中国人,那些人都太现实了,基本上对人就是不坑白不坑。”他像是跟我诉苦时的。之前在网上的时候,他都是告诉我好的消息,偶尔抱怨一下,原来他只是报喜不报忧而已,没想到他在那边吃了不少的苦。
“是么?人到了全新的环境,压力大了,所以才会这样的吧。”我想了想,说。
“也是……”他叹了口气,有点儿无奈地说,然后一下子变了表情,看着我问“小宇,你说我住在什么地方啊,你这里没有客房啊……”
“…… 你自己挑吧,如果对自己没有信心老老实实得待着,就睡沙发,如果有,就睡床,不过要求你用人格担保,并且右手举三只手指发誓,绝对不会做坏事。”我义正严辞的说,脸上写满了坚毅。
“什么坏事啊?”他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想睡沙发。”说着我很无情的就要关门。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赶紧服软,然后举起右手的三只手指,认真地说,“我绝对不会做坏事……”
“那就进来吧。”他蔫儿掉的表情让我很爽,我就放他一马。

后来,在杨述在北京的一个周里,我们始终严格的遵守三八线划分的原则,没有越雷池一步。








51


I guess I’m totally over you……My l*ve is dead and you are free .



自从我搬出齐哲的房子之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吵过架,我想人和人之间,真的需要距离的,有了彼此独立的空间,在一起的时间,才会珍惜。

如果说上个学期到春节这段时间准备考试的经历是半非人的,那么春节之后的备考就是完全非人类的,我经常会打开窗户,发出人猿泰山的呼喊,而且不止一次想要从楼上跳下去,然后啪嗒一声砸死楼下某个买菜回家的人。我是真的想要解脱了。那段时间,我和齐哲做爱的时候,都会很疯狂,齐哲被我吓到了,其实我只不过是释放压力而已。

4月初的时候,我迎来了GRE考试的机考,那天早上,我去的特别早,可是我到的时候,仍然被看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的队伍震撼到了,我再一次深深体会到了中国人出国的热情,原来杨述对我的崇洋媚外的评价,是很不确切的。在我排队排到要昏迷的时候,终于轮到我了,拍了照片,验了身份证,我被放进考场。从考场出来,我神清气爽,两部分作文都超额而且提前完成任务,对于英语作文,我从来都是信心十足。

然后我就又开始了我闭关修炼的日子,关掉了QQ,拔掉了网线,手机关机,然后冰箱里存满了各种方便类食物,我第一次过起了早晨起床不洗脸一直到晚上的生活,我想我是真的疯了。

完成6月的笔试和紧接着而来Tofel,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我一口气跑到了公车站点,然后打的回家。叫上齐哲,直奔钱柜,一直唱歌唱到说不出话来,我知道,我一定过了,我这辈子都不用再受这份儿罪了。

然后吴琳离开了。

结束了毕业典礼之后,吴琳很快就订好了去上海的机票,临行前,她来找我吃饭,确定这顿确实是她请之后,我欣然赴宴,带着齐哲。吴琳之前在我面前都很少喝酒,那天却喝的多的吓人,而且丝毫没有醉的迹象。我想齐哲一定认为我家的人都是酒鬼了。第二天,吴琳就离开了这个令她神伤,令她触景生情的城市。她带走的行李很少。希望她是真的这么洒脱。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Tofel之后的不到一个月时间,两个考试的成绩都到了,不是巨牛但是保证我进牛校绝对够用了。

我拿着我的的材料和成绩单来到我中介的办公室,把东西一丢,就一句话,我要上C大。

后来那个女的老师过来开导我,“同学,你的GPA很优秀,可是不是100%够你进C大,你的G,T成绩也是一样,你要不要看看这两个学校,N大和M大的传媒,也都是美国非常著名的。而且你应该再申请一两个保底的学校……”

“不要了,别的学校我不要去,如果去C大,我可以不要奖学金,完全自费都可以。我的材料很好了,没有问题的。”我说,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我已经为了留学付出了太多,不是我最想要的,给我我都不要,如果我放弃了这么多,付出了这多么,连个常春藤都混不上,我一定会后悔。我不要做将来会后悔的事情……

当我告诉齐哲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他又要搬家了,是他自己贷款买的房子。

“哎哟,我们家齐哲这种家境,还要贷款买房子?你爸不玩儿一样就送你两三套?”我调侃他说。
“我这不是自力更生么,我爸帮我付了首付,让我自己还贷,结婚之前,一毛钱都不会再给我了。”他笑笑说道,没有什么表情。
“那你怎么不赶紧结婚呢?”我问他,贫嘴的口气,而语调已经不再平静。
“呵呵,所以我自己买房啊,喏。”说着他把钥匙递给我,“欢迎以后经常来玩儿。”他笑呵呵的说。

我一下子把钥匙扔向垃圾桶,可是没有投中,钥匙摔在玻璃茶几上,发出绝望的声音,然后掉到地上,没了声响。

“你又怎么了你?”齐哲看到我的反应,生气的问。
“你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了么?”我第一次在齐哲面前这样失态,几乎是嘶喊着说完这句话,他一直以为我是一个被刀子捅伤都会自己默默的舔血的人吧。我一直都被认为是一个温和的人,尽管这份温和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可是我压抑的太久了。

“我不知道!!”他看我这样子,也提高了声音,一脸的气愤。

“齐哲,你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好好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和我一起出国?”

在我跟你满怀憧憬地说,我们一起到国外,一起生活,结婚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当真过吧,你听的时候,心里笑过我傻么?你只是希望在结婚之前找一个注定离开的人,让我离开,毫不挽留,然后过上正常的生活吧,你贷款买了一套房子,慢慢地还房贷,是要把自己固定在这里吧,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想我不会破坏它的。你知道么齐哲,我本来很想带你一起走的,可是现在我真的一点儿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什么在无数的选择和权衡中,我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齐哲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我,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哪怕说一句也好……

我转身往门外走,齐哲没有拦我。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去找齐哲,他也没有找过我,我想我们算是分手了。这之后,我很长时间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他是我第一个真心实意要一起好好生活的人,我很后悔,在分手的时候,我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如果注定没有办法继续在一起了,我当时真的不如好好的和他说再见,最起码,还可以经常见面喝点儿东西,聊聊天。

很多人都说,当不了情人,就会是仇人,我却一直不这么认为。两个人如果恋爱过,那么对他们而言,彼此都应该是优秀的,有自己欣赏,倾慕,或者喜欢之处,而且是高于一般朋友的。如果如此亲密的两个人弄到最后彼此不再联系,甚至怨恨,这在我看来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可是,当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这么说的人,只不过是没有付出真感情而已。

我在杨述的QQ上留下:我失恋了。四个字,从此之后,我们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提过分手这件事情,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他没有看到,或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圣诞节那天,我一个人到酒吧里玩儿,当然只是喝橙汁而已。当零点倒计时之后,整个酒吧陷入疯狂之中,我陷落在人群里,听着震耳欲聋的舞曲,和他们一起扭动身体。在一片片轰鸣和毫无感知的空白之间,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时间思考,结论是,我想齐哲了。

那个中介还是帮我申请了不止一个学校,从1月中旬开始,Offer陆续得到了,直到春节之后,C大的Offer才姗姗迟来,给了一个把半奖,我已经心满意足。

伴随着Offer一起到来的,是朋朋,他结束了在英国的硕士课程,结束了在那里不到半年的工作,匆匆回到国内,给我的理由是,还是祖国好。人们趋之若鹜的涌向国外,很多人留下了,很多人回来了,留在国外也好,回到国内也好,都是人的选择而已,只有不同,无分好坏。

对于朋朋,我已经很难找到曾经的强烈的感觉,我曾经是那么痴迷朋朋,义无反顾的。后来离开朋朋之后,我对他那么长时间的放不下让我很困惑,直到后来,从杨述那里我得到了答案。从杨述身上,我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的影子,杨述就像我以前对朋朋一样。当我几乎每天都接到杨述的越洋电话的时候,我终于谅解了当时朋朋的心情,第一次真正的释怀了,我想,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于朋朋的念念不忘,只是一种不甘心而已。然而该放下的,迟早要放下。

我问朋朋他那个圣诞派对弹得歌叫什么名字,我一直很想知道。

他告诉我,他不记得了。原来一直以来记得的只有我一个人。

朋朋回国之后,我没有去看他。











52

——如果没有办法给一个人幸福的机会,请不要剥夺掉他怨恨的权利——




我又一次回归了一个人的生活,我甚至很多时候会想,我的生活,是不是就是从来都是一个人,也注定是一个人。

我最终确认了到C大去,那里有我梦想中的常春藤,有我梦想中的纽约。我开心的看着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而吴琳的电话打破了我心里少有的平静。

“喂,小宇?”她很少这么严肃的语气,我知道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我忐忑的问。
“你爸爸出了车祸了,很危险,你快回来吧……”

我爸爸不止一次酒后驾车被交警罚款,初中的时候他的一次车祸就险些要了他的命。

我没有晕倒,也没有丢掉电话然后头脑空白,而是很清醒很理智的确定了最近的去大连的航班,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去了首都机场。出了大连机场,我打车到了那个医院,医生告诉我,他是酒后驾车,严重的擦伤和骨折,内脏也有严重的损伤,情况比较危险。

我“哦”了一声,就坐回到走廊的椅子上,让大伯先回家休息。这么长时间,都是大伯一个人守着,也是他让吴琳通知我。

我本来以为爸爸这次会像初中的那次一样,不到半个月就到处跑了,可是我在个椅子上守了一夜,情况还是没有丝毫的好转。我给妈妈打电话,她居然不知道爸爸的情况,我告诉她之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告诉我,她和李叔叔在外地旅游,没有办法回来,我听完什么都没有说,挂掉电话。

第二天,我又很坚强的在那里守了一整天,中间睡了一小会儿。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到病房里看爸爸,他还是戴着氧气罩,我摸摸他的手,他没有一点儿反应,于是我真的害怕了,我前所未有的无助,不知所错。本来想要打给王桐,可是最后却拨通了杨述的电话。

“喂?小宇?”他接起电话。
听到杨述的声音,我就开始哭,杨述一直在那边安抚我,却怎么也没有用。
“小宇,别哭了,到底怎么了?”他焦急的不知所措的声音。
“杨述,我爸爸车祸了,好多天了还不醒,他会不会有事啊?你说他会不会有事啊,他会不会有事啊……”我一遍一遍得重复这句话,一边呜呜的哭,坐在深夜的医院的走廊的椅子上,很长时间。

“乖,不哭了,没事儿的,不会有事儿的。”他安慰我,停了停“用我告诉齐哲么?”他忽然问道。

我不想让齐哲看到我这个样子。

“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你刚下课吧,你休息吧,我去洗个脸。”说完我挂了电话。然后到医院附近的宾馆开了一个房间洗了澡,好好睡了一觉。

第5天的时候,他终于醒了。

他看到我在床边陪他,很虚弱的笑了一下,嘴唇干裂。我面无表情的告诉他,“爸,你这不是第一次酒后车祸了,命不是拿来玩儿的,如果你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再过来了。”

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生命都不负责任,他就一定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也许我妈妈选择离开他,是正确的。

我把大伯叫来医院照看他,自己回了北京。

签证很顺利。

机票订好了。

在飞往纽约的前一天晚上,我给家里,朋朋,王桐,杨述,都打了电话,王桐骂我没有良心,最后一天才告诉他;朋朋很惊讶,因为我之前告诉他的时间是在一个月之后;杨述了解我的一切,所以他没有惊讶,只是告诉我要注意安全。挂电话之前,我问他,你会为了我来到美国么?杨述笑而不答。

然后是齐哲。

“齐哲,我是小宇,我的机票定好了,在明天。”
“嗯,你告诉我是想说,你不希望我到机场送你,因为你会哭?”
“不是,我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要你来送我,而且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我一整夜都在收拾行李,我发现我拥有的东西其实很多,只是有能力带走的太少。

洗了澡,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拖起行李箱,关上了我房间的门。

走在不平坦的路上,奔重的旅行箱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清晨格外的清晰,我终于可以像我无数次梦想的那样,干净的离开过去,拾整身心,洗心革面,重新生活。

托运完了行李,我拿着登机牌在大厅里等着齐哲,身边的人匆匆走过,分分合合。

“我以为你不来了。”看着喘着粗气的齐哲,我说。
“尽管听起来很像借口,可是真的堵车了。”
“呵呵,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了。”齐哲看着我,露出温暖的笑容,我们好像两个接机而不是送别的人那样打招呼。
“嗯。”
“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

“齐哲,你记得那首你问过我好几次名字的那首歌么?”
“记得呢。那歌叫什么名字?”

“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的。”


                                                                                

   < All things come to an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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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I’m looking for love this time ,sounding hopeful but it’s making me cry.
  


“杨述,我真的完了,彻底沦为家庭煮夫了。”和杨述QQ聊天途中,洗衣机工作完毕,我赶紧去把衣服拿出来晾起来。然后回来继续聊。
“你别太抬举自己了,还煮夫呢,会煮饭么你~”然后发过来一只耸肩摆手的洋葱头。
“虽然不会煮饭,那也是洗衣服打扫房间做全了……”我委屈地说。
“你那不是全自动的洗衣机么?训练一个猴子一个星期,他也会做”他继续打击我。
“…………”
“呵呵。”他发个笑脸过来,不说话了。

经过将近一个学期的调整,杨述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英国的生活,而我也开始慢慢熟悉我早就应该熟悉了的大学生活,而杨述在我的生活里的分量并没有因为物理距离的变大而疏远,反而越来越亲密了。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在MSN上聊天,后来我的MSN登陆不上了,就申请了QQ和他聊。每两三天,我们都会打一次电话。我渐渐喜欢上了这种交流方式,在电话里我们嘘寒问暖,在在网上,就会变得口不择言,说些在电话里不敢说的东西。我想我们还是太害羞了,所以很多东西没有勇气当面说出来,甚至没有勇气用声音讲出来,尽管我们彼此都可以感知到。比如,在几个星期前,我和杨述在QQ上彼此出柜了。

“小宇,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你,可是一直都不敢问。”我们聊天将近尾声,我已经发过去Good Night了,他却忽然这么说。
“有什么不敢问的,你问就好了。”我说的很坦然,可是心里却很紧张,我大概知道他要问什么,可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
“你知道我喜欢你么?”他问。我知道可能是相关的问题,可是没有想过他会这么问。我以为他会问,你喜欢我么,或者你是gay么?
“呵呵。”我发了出去,没有回答,然后紧接着问他:“你是gay么?”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有机会这么问他。
“你觉得呢?”他看我不会打他的问题,又反过来问我。

我忽然不想要这么轻易得出柜,就关掉了QQ,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响了几声,他接起电话,传来滋拉兹拉的噪音,我听着他的呼吸声,感觉着自己心中的心跳。两个人好久都没有说话。

“呵呵,你怎么打电话来就不说话了啊。”我们一到电话里,就有害羞了。
“我知道的,我也知道你是。”我鼓足了勇气,告诉他,却避掉了几个会让我窘迫的词汇。
“我知道你知道的。这样挺好的……”
“嗯。”我不知道他说的这样是什么样子,可是却很庆幸,我们终于算是坦诚相见了。

然后就是很久的沉默。

我都不记得那天我们两个是怎么挂掉电话的,我很开心我终于有勇气告诉他了,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如此成功的出柜,没有惊讶,没有难堪,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好像很久之前就应该这样了,我想,杨述此刻的心情应该也是和我一样。

就像我和杨述在QQ里说的一样,我真的开始认真的学习做家务了,尽管那次狼藉的做菜经历让我不自觉的避开厨房,可是我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因为如果之前齐哲住宿偶尔来我的房间住的时候,我还可以找借口说这是我自己的生活,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话,现在我真的是没有介口,也没有立场这么说了,因为这个真的是两个人一起的生活了,我要开始习惯,也要改掉原来的很多习惯。我独自一个人生活得太久了,所以这种改变很多时候,更像是一种与我的过去的诀别,一种血肉分离的撕裂,而我甘之如饴。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让我心甘情愿的去改变,我一直在等待他的出现,我想现在我等到了,我想我真的是想要和他好好生活了,即使只是一段时间,哪怕我看不到未来……

齐哲完成了毕业答辩,不经常去学校了,而是每天都会按时的到公司实习。看着他每天神采奕奕的适应新的生活,我感觉很开心。他的公司要求穿正装上班,这可是便宜我这个有西装情结的人了了,我每天早上都会赶在齐哲之前起床,为他准备烤面包片还有牛奶,为他打领带,这种照顾一个人的感觉很好,我终于过上了我期待了无数次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机会过的生活,即使我为此艰难的改掉了赖床的毛病。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我要迟到了。”我仔细的给他系领带,可是他却着急了。
“嗯,好了。”我帮他扣上外套扣子,后退两步大量一下,“嗯,果然是穿西装的料,不错。”
“那是,我是谁啊。”齐哲很臭屁的捋了一下额头前边的头发,也不怕迟到了。
“得了吧您,再把头发弄乱了,重新打发蜡你就彻底迟到了。”我提醒他。
“对了,我要走了,你也收拾一下快去上学吧。”说完匆匆的就要走。
“等一下,晚上早点儿回来,呵呵。”
“嗯?哦。”他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一脸开心的表情,“我知道了。”然后一脸笑容的匆匆走掉了。

今天是齐哲的生日,我期待这一天很长时间了。好早之前就给他买好了礼物,担心他会发现,我就东藏西藏的。为此我还下载了菜谱,偷偷练习做菜做了好多次,现在已经达到了做出来的菜可以安全食用的境界。

出门一天心猿意马的坐在教室里,下了课就去超市买菜,然后去取蛋糕回家。正在风风火火的做着菜呢,就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了。我就想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扯下围裙,从厨房出来,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客厅 ,我们两个就站在原地,石化一样。


“你是谁啊?这不是齐哲的房间么?”她看着我问道,语气很温和,我却还没有从惊讶里走出来。
“您好,我是齐哲的朋友,请问您是……?”
“你是他朋友啊,我是齐哲的妈妈。你怎么这个时候在他这里呢?他还没回来么?”她的眼神满是疑惑,我一瞬间失去了和她对话的立场,我只是朋友而已……
“嗯,他很早就去上班了,还没回来呢。您找他有什么事儿么?”我恭恭敬敬的解释,避开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哦,他好多天没回家了,今天他生日,给他电话她没接我就过来看看他,他爸爸叫他回家过生日。”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您放心,他回来,我就告诉他。”一股失落涌上心头。
“那好,我就先走了,谢谢你啊学生。”说完就转身,开门离开了了。我回到厨房,看着锅里已经焦掉的菜,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齐哲七点多才回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问我怎么了。我从身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皮带,递给他。他打开盒子,一脸开心的表情。

“喜欢么?”我问。
“喜欢啊,你给我什么我都喜欢。干嘛买这么贵的啊?”他甜甜地说。
“呵呵,你喜欢就好,你以后穿西装的时候就带着好了,我觉得你穿西装最好看。对了,你妈妈今天过来了。”
“哦… 她来干什么?”他说着放下领带,坐直了,不看我。
“呵呵,我就告诉她我是你同学。”我看他这样,解释道,“她告诉你你爸爸让你回家过生日。”
“哦,那我要赶紧去了,晚了要挨骂了。你自已一个人不要紧吧。”他起身拿起外套要往外走,忽然回头问我。
“没事儿,你把蛋糕拿走吧,我不能自己吃太多甜食。”我指着桌上的蛋糕对他说。
“哦,那你早点儿睡,我晚上不回来了,在家里睡。”他说完,不等我说“好的”就拿着蛋糕匆匆走了,留下我一个一个“好”的口形,坐在那里。

我把烧焦的菜倒掉,做好的就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到冰箱里,然后喝了点儿酸奶,就洗洗睡了。






47

锁•夏天



齐哲生日之后,很快到来的就是他的毕业。我拿着相机在一旁为他拍照片,然后看着他开心的丢掉。忽然他跑过来一把拿走我手里的相机,跟旁边的一个毕业生说了几句,就过来搂着我,让我摆姿势和他一起拍照。那个人让我们俩喊茄子,我们两个人很不听话的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相机镜头,然后咔嚓一声。照完之后,齐哲就不乐意了,一定要我摆姿势,于是我们两个人又摆了很传统的V字型手势,伴随着闪光灯的再一次亮起,我的眼前忽然有点儿晕眩,我知道他毕业之后,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毕业的不只是齐哲一个人。因为学制的原因,英国的朋朋也在这个夏天结束了他的本科生涯,准备要开始他大约1年半的硕士课程。我第一时间送去了我的祝福,我想,他今年的生日,我应该不会忘记了。

暑假开始的如此突然,进行的如此平静,以至于我都没有任何的知觉。也许是我浑浑噩噩太久了。

假期的前两个个周是在吃饭,上网,睡觉,做爱的交替中度过的。齐哲开始了第一个没有暑假的生活,而我则被我亲爱的堂姐胁迫着回了趟家。

“吴小宇,如果今年暑假你在不跟我一起回大连的话,我以后就不认识你了。”接起电话,吴琳一句寒暄都没有,上来就说了这么一句。
“姐姐,这才几点啊,你没睡醒呢吧你。”其实没有睡醒的人是我,我最讨厌被电话吵醒了,杨述之前无数次提醒我要关机,可是我都会忘记。
“没睡醒的是你吧,你个猪,都几点了。”他果然听出来我刚醒呢。
“我不想回去了,暑假在这里多好啊,回去都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大连玩儿的地方,我还没有北京混得熟呢。”我说的是实话,我回去之后,还真的不知道上哪儿去玩儿。
“我不管,你自己掂量好了,我4天以后的飞机,如果我在机场看不到你,你以后就不要活着在我面前出现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那端的嘟嘟音,心里一股怅然。

“谁啊?”昨天晚上运动到太晚,齐哲也是被电话吵醒了。
“我堂姐,让我暑假回大连过。”我解释道。
“那就回去呗,好久没回去了,我暑假也没空陪你了,要去公司的。”他一边说,一边又闭上眼睛,想要继续睡。
“可是我不想回去啊,回去没有地方玩儿。”
“去找王桐不就好了?”
“他陪女朋友,暑假不回去了。你,你别睡了。”我自己算是睡不着了,也不能让他睡好了,使坏的摇他,他根本不理我,继续睡,这不是逼我用绝招么。我趴到他身上,亲他的嘴唇,他开始还爱答不理的,过了一会儿,我的嘴慢慢往下移,手也不老实的摸他下边,他一会儿就硬了。我掀开他的短裤,帮他KJ,这会儿他也不睡了,兴奋地回应着。

第二天,我打电话确定吴琳的航班,她告诉我就知道我会答应,已经订好票了,我一听挺好的,不用自己麻烦了,乐得清闲。

在机场找了吴琳半天都没有找到她,就给她打电话,结果电话被挂掉了,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我的天啊,这个人是吴琳么?

“我的姐姐,你这是要去卖么?内裤都露出来了,裙子也太短了把……”她的头发长了很多,染了栗色,躺了陶瓷烫,化了淡的烟熏妆,上身是一件碎得烂七八糟的的衫,下边一条小裙子在膝盖之上大于25厘米处,一双金色的平底鞋,那是相当得招摇。

“你胆子肥了你,有这么说话的么?我这一身衣服够你花两个月的,少没品了你,说出来都不怕丢人的。
“你是不是被人给包了啊?”我的第一反应。
“得了吧,谁包的起我啊。别贫了,这里挤死了,我们快点儿进去候机吧。”说着就去换了登机牌。我看着他雪白的大腿前后的迈着,心里祈祷着她手里的机票千万不要掉到地上,要不然她一躬身,就彻底的养眼了。不过她的唇彩和眼影确实不错,皮肤也变好了,等下要问问她换什么护肤品了。

出了机场,我们俩打了车去吴琳家,因为那个李叔叔搬到了我们的房子,我不知道回去住会不会打扰他们。整个行程里叽叽喳喳跟我侃化妆品和衣服的吴琳终于闭嘴了,我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快两年没有回来了,路边的风景变了不少。

和吴琳的爸爸妈妈问了好,然后把行李放到客房,吴琳就陪我回家了。回家的时候,门锁换掉了,据吴琳说是因为家里之前的保姆偷东西走掉了,为了安全,就换掉了锁。在门口按门铃好久没有人开门,就给我妈打电话。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妈出现在门口,新的发型,皮肤更好了,我却感觉她苍老了很多,也许是精神上的疲惫吧,或许是新的婚姻也并不幸福的原因。

她看了我一眼,就越过我,开门去了。“进来吧。”说完,就敞着门,自顾自得进门喝水去了。

我和吴琳讪讪得跟在后边,走了进去。

“你的行李呢?”我妈问我。
“哦,放在大伯家呢,我不想打扰你和李叔叔。”
“嗯,这样也好。你去看你爸爸了?”她忽然问道,没有看我。
“还没有呢,先来看你了。琳姐一路陪我来的。”我看着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吴琳有点儿过意不去。
“谢谢你啊琳琳,辛苦你了,这么照顾小宇。你和你男朋友还好么?”她和吴琳攀谈起来。
“嗯?你有男朋友了?”我很惊讶,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嗯,挺好的呢。”吴琳在我妈妈面前从来很乖,不会张牙舞爪的。
“对啊,你琳琳姐姐春季戴男朋友来家见家长了,还来看我了,挺好一小伙子。你什么时候带人来家给我看看。”妈妈少见的笑着跟我说。
“呵呵”,我傻笑着看着吴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我。还带来家呢,带回来你们不要了我的命才怪呢。

我妈加我不答话,有点儿不开心,两年没见了,真的生分了很多的感觉,一下子说这个话题,我有点儿不适应。“你和你姐姐慢慢在家里玩儿,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这个大门钥匙给你。”说完就要从钥匙包里摘钥匙。

“不用了,我下次赶在你在家的时候来就好了。”我推辞道。
“行,琳琳,你们俩先玩儿,婶婶去工作了。”她听我那么说,有点儿受伤的表情,转过脸去跟吴琳说话,然后拿起包走了。

我和吴琳进了我自己的房间,都盖着白布,有灰尘,看样子好久没有动过了,我一瞬间有点儿伤感,我打电话给她了,可是房间都没有提前收拾,看来真的没有打算让我回来住呢。

“行啊你吴琳,有男朋友都不告诉我。”房间里挺脏的,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就和吴琳到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行啊你吴小宇,有男朋友也没告诉我。”他原话奉还。她从高中就知道我是gay,可是我没有把齐哲介绍给她过。
“你怎么知道的?”我不怎么惊讶,她是未来的律师,明察秋毫是应该的。
“我好多次早晨,晚上给你打电话,都是同一个男生接的,我说你怎么不让我到你住的地方去呢,原来藏着男人。”她得意地说。
“你应该庆幸,很多次打电话,不是很多男人接的。”我从来都不怕她揶揄我。
“用不用我告诉你妈呀?”她换了个角度进行威胁。
“行了,我知道你闲的没事儿干,走吧,我们回你家。”我看她无聊到这个地步,我都不忍心了
“你不去看你爸了?”她惊讶的问。
“我给他打电话了,他暑假在外地,10月底回大连。”我解释道,心里很遗憾。

我整个暑假在吴琳家的客房上网,和杨述王桐聊QQ还有看小说,逛BBS。齐哲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生活平淡到感觉不出味道。我一直待到八月末快要开学的时候才回北京,而我对于大连的情感,就像对于我妈家的那扇换掉了锁的大门一样,再也没有能力打开。





48

Tomorrow Comes Today——I don’t think I’ll be here too long



开学一个多月了,我每天都会觉得很累很累,却找不到原因。

早晨睁开眼睛,天还没有很亮,四五点钟的样子,我到齐哲下边,帮他KJ,把他弄醒,弄醒之后,我就停下嘴巴,趴到他身上,不停地挑逗他,吻他的嘴巴和他的乳头,他的乳头很敏感,很快就开始低声呻吟,我的手不时的揉搓着他的下边,感觉它越来越硬,觉得差不多了,我就从他身上下来,躺到一边,继续睡。齐哲被我弄得早就没有了睡意,一个劲儿的闹腾我,要做后边,或者帮他口,我不管他怎么晃我,挠我,就是不理他,一会儿,他就不闹了,我昏昏迷迷的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已经大天亮了,我收拾了一下,就去学校,正好赶上上课,一上午精神都不错。

傍晚回家的时候,齐哲一看见我,就“哼”了一声,我不理他,继续坐在地上上网。他去换衣服去了。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我真的不理他呢,就过来我身边坐下,用肩膀撞我一下。我抬头看他。

“干嘛撞我啊?”
“你说呢~”他理直气壮的。
“我不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也只能说不知道了,当坏人也要有坚定的立场,半途认错就不是有始有终了……
“你二大爷的~!”他气呼呼的说道。
“我没有二大爷,舅舅行么?” 我说完不理他,他忽然转到我面前,跪着压在我身上。

我的电脑被挤在我们俩中间,我拿起电脑,放到一边。然后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开始吻他,把手伸到他的短裤里揉搓。一会儿他就硬了,其实我自己也有感觉了。我停下嘴,把手抽出来,他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以为我会进一步挑逗他。我站起来,然后看坐在地上的的他支起帐篷的短裤,平静的对他说:“齐哲,你的毛毛需要修剪了。”然后起身去洗澡,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我洗澡的时候,自己想了想,为什么自己今天这么喜欢欺负他呢?想来想去,就觉得也许是这段时间他总是对我发无名的脾气,我潜意识里想要小小报复一下吧。

我也不明白我究竟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他从我从大连回来后,就动不动跟我闹腾,挑毛病,发脾气,害得我的情绪变得很低落,这点不光杨述觉得了,连王桐那个神经超大条的人也感觉到我不对劲了。

“你丫最近又生理期?没事儿折腾什么?”王桐跟我打电话过来,因为我最近在QQ里都不理他,要不就是跟他掐。
“谢谢,我已经很久没来月经了。你还说我呢,你个家伙有了老婆都不理我了,多久没跟我打电话了?”我理直气壮的问他。
“这不最近学业繁重么?我们这不经常联系么?”他跟我打哈哈
“那暑假呢?暑假都没回家,你都玩儿疯了你,我一个暑假都快无聊成干儿了,你对的起我么你。”我越来越来劲。
“呵呵。”他又傻笑,看来暑假和他女朋友一起过得挺开心的。
“行了,你们好好过吧,在一块儿挺不容易的……”我忽然有点儿羡慕王桐,也许他的生活不一定就比我的精彩很多,可是他总是乐呵呵的。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开心和幸福,更多是来自于本体而非客观环境,每个人对于幸福的感知的能力不同,那些容易感知幸福的人,我们称之为知足常乐。
“是不是你和齐哲出什么问题了?”他敏感的感觉到。
“没有啦,恩,送外卖的来了,我去开门了,下次聊。”我赶紧挂掉电话,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

我想我们之间真的出问题了,而我却连问题在哪里都不知道,更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问题。所以我累了吧……

不过最近心情不好的不止我一个人。

吴琳和男朋友分手了,原因是她怀孕了。他从和男朋友合租的房子搬出来,然后做了流产手术,之后来我家修养。齐哲很自觉的回自己爸爸妈妈家住了,我想这样挺好的,我们有时间好好冷却一下,然后重新开始成熟得在一起生活,毕竟我们又不是油盐酱醋得过日子,作为男朋友的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彼此喜欢,彼此关系,然后开开心心的,如果每天发脾气就没劲了。

吴琳这次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因为毕竟是她第一个带回家的男朋友。

“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任何负担,只要他告诉我他不在意我怀孕了,我也一样会马上去流产的,可是他居然那样子对我……”她很绝望的的对我说,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脆弱。从小到大,她在我面前都是一个强势的存在,会找那些欺负我的小朋友算账,而她自己却也会欺负我,当然她给我的更多的是照顾。我和她不算亲密,可是已经是和我关系最好的同辈亲人了。不算亲密,也许是我自己的问题吧,太疏远别人了。

“恩,不要难过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我抱抱她,对她说。
“嗯。”她很委屈的应道。
“好了,不要难过了,以后要注意避孕就好了。男人么,就是找个有钱,有车,有房子,相貌好,工作好,性能力好的,就够了,其实只要你不要他们的心,他们什么都能给你,况且你条件这么好。”我开导她。

吴琳在我家休养了大约一个周的时间,期间,齐哲又让他妈妈帮忙找到了房子,我帮吴琳去看房,觉得不错,就帮她租下了一个,只是没有想到很快,我就要为自己也租一个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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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齐哲


I’ve never felt love in this way……


和小宇认识一年半了,在一起也有大约1年的时间,最近我搬出了宿舍,租了房子,小宇搬来和我一起住,正式开始了两个人的生活。

我在学校学生会工作,第一次碰到小宇的时候,是在新学年开学的时候。我和李浩一起到大一新生宿舍交代工作,负责整个4楼,在411快结束的时候,这个宿舍其中一个学生才姗姗迟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进来的宿舍,看起来有点儿紧张,跟大家问好,然后介绍自己是吴小宇,大连人。我当时就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儿打扮的很干净得体。我很喜欢精致的男孩子,而且在这个学校里一堆刚从高考的噩梦里裸奔而出的,不修边幅的邋遢男生里,他还是比较顺眼的,所以就多看了两眼。结果我发现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在偷偷的看我,一脸鬼鬼祟祟的表情,我心里觉得这个小家伙挺好玩儿的,就默默记下了他。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和他宿舍里的一个人在新生典礼上迟到了。后来我发现这个家伙是个迟到王,迟到不分季节,不分场合。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室友整个典礼上都在跟他说话,闹他,直到他的老师到他们跟前说了些什么,才安静下来。对于那个人的闹腾,吴小宇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躲也躲不掉,跑也跑不了的可怜的样子,无奈的表情很逗,我就站在礼堂的后边和李浩一起看他们两个笑,结果那个吴小宇后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发现我看着他,他居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盯着我的脸一直看。从他不寻常的眼神中,我意识到,这个人也许也是一个同类,其实他第一次看我的眼神,我就感觉到了什么。 有了这个线索,我更想认识他了,所以在食堂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我就走过去要和他们一桌。整个吃饭过程中,吴小宇都没有抬头,我心想这个人也太内向了,我只好和杨述两个人一起说话。结果在快要吃饱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问我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我叫齐哲。

迎新之后,我们的社团宣传开始了。我是游泳社团的,负责招新人。可是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喜欢我们的社团。在宣传活动最后一天,我坐在路边的桌子上,周围的社团都有人,结果我的那里却前门可罗雀,没事儿四处晃悠,就看到那个小孩儿头都不抬的往食堂的方向走。他应该没有报什么社团吧,我想着就去当他的路,想让他来我们社团。结果他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就是不抬头。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人这么走路的。告诉他让他加入我的社团,我本来以为和他见过几次面,他起码会给我一个面子,结果他趁我不注意一下子从我旁边跑掉了。正郁闷着,他就从食堂的路上回来了,一路向我走来,二话没说得填了一个表格。他痛快的性格让我对他印象变得更好了。可是我知道,至此为止,他只不过是一个引起了我的注意的新生而已,也确实算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和他的交集产生于游泳社团的社团活动。其实我们的社团活动很简单。少数的校队的游泳运动员属于我们社团但是不会和我们一起活动,他们有更好的场地。所以我们的社团就是让不会游泳的人到游泳馆来,我们提供场地和免费的指导,至于那些已经学会游泳的社员,就是每个周固定的几天时间来这里做做运动,就可以自有休息了,吴小宇就是后者中的一个。我和这些社员没有什么交情,一般都是集体活动而已。可是那个吴小宇经常会上来和我说话,也经常会在游泳结束的时候来跟我一起走,然后请我吃饭,我们就在同一个楼层,我本来就觉得他挺不错的,而且说不定是同类呢,所以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他经常会问我一些关于我自己的问题,我惊讶于他对我的热心,渐渐意识到他的性格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内向冷漠,只是慢热了一点儿而已。当然我更确定的是,他是gay,而且他对我有意思。

他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懒懒的,每次训练的时候,他都是游了几百米,就趴在池边走神儿。看他这么悠闲,我就忍不住逗他,经常会吓唬他。他吃惊的表情特有趣,我就更喜欢逗他了。

十一结束之后他更经常的私下找我出去吃饭,还会和我一起去图书馆。我渐渐的觉得和他在一块儿也挺好的,挺好玩儿得一小孩儿而已。可能是我之前老是吓唬他的原因,他有一次想要整我脱我的泳裤,结果被我发现了,我当时就觉得他也太可爱了,回去跟李浩说的时候,李浩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从嘴里鼻子里一起出来了。我反正没什么损失,就干脆拿这个当借口,蹭了他一顿饭,点了一大桌子的菜,看他看着那些菜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玩儿。也许就是从那次之后,我就挺喜欢逗他,小小的欺负他一下,然后看他的反应,以此为乐。后来想来,应该就是小男孩儿拽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儿的辫子一样的性质,可是当时的我没有意识到。饭桌上,他跟我说他的家里人都不想他,说的时候一脸的难过。我看着他耳朵上的耳钉,给想认出他的同类看的吧,忽然想要抱抱他。这是第一次脱离了对于一个小学弟的单纯的喜欢的情感,来源于这顿蹭到的饭。

后来一天下课之前,他忽然短信我要约我一起吃饭,还让我收拾的干净点儿。我懒得理他,就随便的穿身衣服出去了。结果在正门等了一会儿,他来了,打扮的跟要去听歌剧一样。他带着我直奔朝阳公园,在一意大利餐厅吃了饭,我当时就不明白了到底干什么要弄得这样,请我吃饭,在学校旁边的摊子上就够了。我心想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了。结果后来带我到工体的酒吧的时候,他终于告诉我,今天是他18岁的生日。我很惊讶他居然会选择和我一起度过他的成年礼,在我们家里,有人成年的那天,都是要和全家人一起吃饭的。结果他刚说完,就接着告诉我,他希望我给他弹唱一首歌。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好歹钢琴是从小就坚持练下来的,每年也都会在各种艺术节上表演。可是我还是跟他卖了几下乖,然后老老实实的上台表演,弹的是我喜欢的一首英文歌。发现他一直在那里认真的听,一曲终了,他在那里特带劲儿得给我鼓掌,我看他那么开心,心里也挺高兴的。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和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一起过生日的,而且还让我没送什么礼物还这么好吃好喝的,呵呵。

从酒吧里出来,已经很晚了,再回宿舍,就算打车回去应该也赶不及了。所以我就建议到我家里去。我们家老爷子睡觉的时候整个房子里不敢闹一点儿动静,我就一次一次告诉他轻点儿,小心,他本来就内向又认生,结果把他弄得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喘,看他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一整个晚上,他都不消停,躺也不是,卧也不是,不知所措的。果然是一个认生的人,他越这样,我越喜欢逗他,我故意靠近他一点儿,碰碰他,结果他就被我搞的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他问我我弹得歌的名字,我告诉了他。后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听到他的一首歌,几次三番问他,他却都是卖官司不说,我都不明白他干嘛对一个名字这么在意,搞不懂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后来他跟我说起他的父母,他的家庭。我没有经历过父母离异,但是我身边经历过的人也不少,可是都没有看到像他那么感伤和悲观的。我一直不喜欢这种太敏感的人,因为和他们在一起交往很辛苦,可是那个晚上,听他平静地说着一些透着淡淡的伤感的话,我却没有反感,只是觉得他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儿,有种挺心疼他的感觉。

他生日之后,我们的交往更频繁了,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我很好奇之前和他那么亲密的杨述哪里去了,同时也感叹潜移默化的力量。我不是一个喜欢和人腻歪在一起的人,喜欢自己呆着。我和我之前交往的男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像这样整天腻歪在一块儿。可是和他在一起就很舒服,不会觉得烦。在初中的时候,我喜欢的都是女孩子,从高中认知自己之后,我交往了几个男朋友,也有女朋友,上大学之后,交往了两个本校的男朋友,结果都不好,很快就散了,其实我本身还是对男人喜欢的多一点儿。后来这个女朋友是外校的,在一起也半年多了,挺腻歪的一人,整天没事儿打电话让我到这里到那里,经常吃着饭接到电话就得马上赶过去。圣诞节的时候我答应了和她一起过,后来小宇约我,我推辞了,他看起来有点儿不开心。结果和我女朋友一起过的时候,她嫌我最近冷落她了,都不主动联系她,然后开始疑神疑鬼得猜来猜去,结果一个好好的圣诞节就在争吵中不欢而散,这坚定了了我想要和她掰了的决心。所以就在寒假结束之前分手了,干干净净的。


寒假的时候,我每天躲在家里玩游戏,无聊的时候就和同学联系联系。然后很快的,春节就来了。拜年的时候,给小宇打电话,结果第一遍没有接通,然后就怎么也打不通了。后来他主动打过来了,我接到电话,却好长时间没有人说话,我正打算挂了,那边传来他的声音,告诉我胳膊卡在袖子里了。我想起他笨呼呼的样子,不禁嘴角上扬,他就是一挺好玩儿的人。结果聊着聊着,他就告诉我他没有回大连而在宿舍自己过年,我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耍我,后来看他那么认真,就答应他第二天去看他。见到他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真的一个人在那么冷的宿舍里过年,忽然就又觉得他挺让人心疼的,这种感觉我以前都没有过。他告诉我他要找房子自己出去住,我就答应他帮他找。后来我妈帮我找到了房源,就定下来了。

我帮他搬家,买家具,然后自然成了他家的座上宾。他并不介意和我的身体接触,这让我感觉很好,我在宿舍没事儿的时候,就到他家里玩儿,他家里的好玩的东西不少,歌啊美剧什么,一大堆一大堆的,我就乐得清闲的让他给我推荐,没事儿就更经常跑到他那里跑。进入他的生活之后,我才发现他是一个挺安静挺好的一人,他喜欢坐在地上看书上网听音乐,这在我看来特别可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一小家伙蜷坐在那里,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地,感觉特别的舒服。我是gay,和他在一起久了自然有感情。可是,我也可以喜欢女人,我以后想要回归正常的生活,所以才会在大学交往了两个男朋友之后,试着跟女生交往,尽管很不幸的是,我对男人的兴趣还是大于对于女人的兴趣。我的家庭是一个特别保守的家庭,我的爸爸是很威严的人,我的人生道路早就已经被他定好了,而我从来没有违抗过他。我那时已经大三了,还有一年多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我很快就要回归一个异性恋走的,工作,结婚生子的道路,我不想冒险,也无意伤害他。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我是挣扎的。再就是后来,我跟我gay圈里的朋友们一起说过这个事情,他们一直都鼓励我干吗不在结婚之前好好玩儿玩儿,再说小宇本来也喜欢我。

经过一番思考,我决定还是试试看,说不定我们两个在一起还没有办法到我毕业呢。所以那天晚上我和朋友从gay吧里回来,就直接去小宇家了,想要跟他表白。结果一到他家,看到他,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眼前这个男生,真的不适合玩玩儿而已…… 他自顾自得看自己的书听自己的音乐,完全不在意我的苦恼,我一瞬间有点儿恼怒的感觉,拽下他的耳机。他没有说什么,把Mp3放到一边。尽管他低着头继续很安静的看书,可是他的反应告诉我,他在期待,也不会拒绝我。于是我本来打算的表白就变成了我们的第一次。不出我的所料,他果然很配合我。我挺喜欢他的身体的,他很配合我,却也很内敛,不惹人讨厌。我觉着这样就很好,因为我本身不喜欢太主动和开放的人。正当我要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忽然让我停下来,我以为他要像小女生一样问我为什么忽然来和他做爱或者让我给他个承诺,如果那样,我会糊弄他一下,把事儿办完,或者干脆马上提起裤子走掉。可是他没有这么问,他跟我要安全套。我告诉他没有,他就坚持说不行。我当时有些恼火,我好久没有做了,有点儿憋得慌得,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这么说,我就懒得前戏这么久了。他看到我懊恼的样子,笑笑得趴到我的身体下边,为我KJ。看到他当时的表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到一点儿色情或者急迫,而是一种像是小孩子玩儿一个棒棒糖那样子天真的神情,让我很痴迷。我想第一次爱上了的,是他那时的表情。我发现,和他在,不管一起干什么,都会感觉很舒服。他的技术一般,可是因为很久没有做爱的原因,我的高潮来得很猛烈,所以在高潮的时候,我控制不住的射在了他的嘴里,看他一下子推开我跑到厕所里吐。我这才想起来他有些洁癖的,这可害惨他了,不免有点儿愧疚。他回来的时候,我示意他,用不用我帮他弄出来,因为前戏的时候,他也挺兴奋的。结果他一下子就害羞的不知所措,挺可爱的。洗完澡,我回到床上,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想要抱着他睡。我搂着他的时候,他抖了一下,然后就安静了,没有推开我。我很庆幸他没有问我什么,也没有跟我要什么承诺,因为说实话,那样子只会吓跑我,因为承诺我确实给不起,尽管我挺喜欢和他在一起的。

和他做爱让我感觉很舒服,没有很多交流就已经可以配合的很好,因为和我女朋友在一起感觉不好,很久没有那样的高潮。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的买了安全套到他的房间里,他没有拒绝。我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他却脱到短T和短裤就不动了,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我,看得我一股怜爱又欲火焚烧。我们很融洽的前戏,然后到在??之前,我好好的给他润滑。进入他身体的时候,他疼得很厉害,一直推我,我亲亲他,哄他乖,他忽然就安静了,像小孩子一样,躺在我身下,看着我。他疼痛感减轻的时候,我开始慢慢抽动下身,可能是很久没有做??的原因,我前两次都没有几下就射了。第三次的时候,时间才比较久一点儿。我们晚上做了很长时间,好久没有做爱的我的高潮到得很强烈。到两点多了,我才恋恋不舍得离开他的身体,这个时候,我们两个都累得不行了。在我们做爱的时候,他总是坚持让我戴安全套,我戴着套很难有感觉,我很不想戴,甚至都想到要去查体给他看,可是他还是坚持。后来没戴安全套硬来了一次,结果被他躲了好久,之后我就会乖乖的戴套做运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坚持的让我戴安全套,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很洁癖,也许是因为我没有能给他安全感,也许是因为从最开始,他就没有从心理完完全全的接受我吧……

我之所以觉得他没有接受我有很多原因。比如他很少跟我提及他的家庭,也不愿意去了解我的家庭。比如他从来都是叫我齐哲,我让他叫我亲密一点儿,他总是托词说不要意思,不愿意叫,我给他很多亲密的外号,结果只有小宇和宝两个幸存了下来。比如我们说很多话,我会跟他说我的心事,可是他从来都不会跟我提及他自己的心事,如果他不开心,他就会自己躲在一边听摇滚,不管问他什么事情,他都一句话都不说。我知道,很多时候,他跟王桐和杨述说的应该都比我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与我一起分担。我总是试图把他揽进我的生活,并闯进他的生活,可是他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得排斥我,我知道他的心,在成长的某一个时刻因为某个原因紧紧关上了,从此之后一直都没有再打开。

随着我们的关系变得明亮起来,我发现小宇的心境也开朗了许多,特别是在我面前,甚至显露出一些特别调皮的性格,这个对我来说是如获至宝式的发现。我终于发现了他的另一面,只有我才能看到的一面,不同于在众人前的内向,不同于在他朋友面前的故作开朗,而是一种源自他性格深处某个没有被压抑的角落的遗落,顽皮而快乐。他经常会对我仔细观察,然后发现某些小缺点,然后就好像抓住我的把柄一样洋洋得意,在我面前撒娇,耍赖皮;他有些时候会故意搞些小的恶作剧,然后就会满脸坏笑的看着我,而我也只能装作没有发现他的小把戏;他会大清早的想方设法把我弄醒,然后趴在我身上拱来拱去,到处嗅,然后告诉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尽管我知道我身上有时候只是汗的味道而已。

和小宇一起生活的过程中,我发现他在生活能力上而缺乏,或者说他没有照顾自己和别人的能力,尽管他总是想法设法的掩饰自己的无能为力。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常年吃外卖和便利店的盒饭,洗衣服也是全自动洗衣机,可是他还是会把白色的衣服和彩色的一起洗,然后染掉不能再穿。他经常为此愧疚,我有时候也会因次发点儿小脾气,但是其实我心里更想告诉他的是,我和他一起就感觉很好了,这些我其实并不在意。他好多次烧坏锅和水壶,或者切到手指,更让人担心的是,他经常会吃一些自己过敏的东西而不自知,然后过敏很严重。我们好多次半夜起来吃药或者跑到医院去。我越来越想要好好照顾他,可是却越来越力不从心,我要毕业,工作,结婚,小宇却坚持要离开去美国。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得要出国,他告诉我这个是他小时候妈妈灌输的,是不可能也不愿意改变的,说实话,我真的没有办法理解,有时候甚至会因此对他发脾气。我妈是一个故土观念很强的人,甚至每次我离开北京的时候,她都会很不安,电话一通接一通,我爸告诉我,妈她小时候很严重的迷路过,从此就是一辈子的噩梦和阴影,惧怕远行。我想我和小宇的不幸看似缘由不同,却都是来自父辈人的遭遇。每个人都是一个残缺的苹果,这本没有什么,可是我们父母性格里的残缺,却深深影响了作为下一代人的我们。


小宇生日的时候,我买了一对戒指,他看到我拿出戒指的时候,一脸的惊喜,看得我很心疼也很愧疚。看着他满脸期待的表情,我只能跟用玩笑的语气对他说,他是小孩子气,玩笑也当真。然后他的表情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想必那一刻,他真的难过了吧。我从来没有认为同性之间的感情是错误的,只是在现在的社会里,对于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而言,同性的感情就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我想同志感情很难有幸福的结果,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旅途太过艰辛却没有终点,所以太多的人失去了方向。我没有信心一辈子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我担心世人的眼光,即使我自己认为这是正当的。而且,我有我的家庭,我的责任,我不是为自己而活……

自从杨述出国之后,小宇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其实我一直都可以感知杨述在小宇生活里的分量,在我和小宇交往之前,我就看得出杨述对他的照顾和喜欢和小宇对于杨述的依赖。和小宇交往之后,我曾经为杨述的存在而困扰过,却一直没有表示出来,因为我觉得,我既然不能向小宇承诺什么,那么我就没有权利阻止其他可以承诺的人来喜欢他,而且多一个人来照顾他,我觉得很好。杨述离开去英国对于小宇的的情绪和生活的影响是巨大的,我想小宇是在杨述离开之后,看清楚了杨述对于他的意义。

在毕业邻近的时候,我的爸爸帮我在一个很大的公司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小宇很开心,我们为此好好庆祝了一番。找到工作之后,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小宇退掉了自己的房子,过来跟我一起住。那之后他一直在改变自己之前的习惯,学很多他之前不会的事情,他的努力,我看在眼里,心里很感动。在搬家那天,,小宇一整天都是满脸的笑容,沉浸在一种不易名状的兴奋之中,看他这样,我心里很开心,而更多的是不安,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张满脸喜悦的脸,就要因为我而染上悲伤和泪水,那时候我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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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你一句玩笑,我却当了真。


我本来以为齐哲会因为杨述的在KTV的事而介意,可是从他的表现看来似乎是没有。也许他只是太累了没有给我电话而已,他的神经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大条。

Roger走后,一个房间空掉了。我和齐哲商量,想要把那个房间也租下来,理由是我不希望再认识新的人了,有别人,我和他一起住也不方便。齐哲欣然答应了,因为他说他年后要自己租一套房子,不住校了,我可以搬过去和她一起住,反正没有几个月了,把这个房子全部租下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坚持要把大门的锁换掉,担心Roger那里还有备用的钥匙。我答应了。我其实很不想要换锁,我希望有一天,Roger可以打开那个门,再一次走进我的生活,因为他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

那个房东知道我们要全租房子,非常开心,因为这样子他就省下了出租的麻烦。

进入11月,齐哲明显的忙了起来,毕业的事情比我想的要忙很多,杨述也一直在忙,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当然我也在忙了,忙着兴奋,因为我的生日又到了。

生日那天是周末,我破天荒很早就起床了,看着躺在我旁边的齐哲。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身边,哪怕就是贴着他的皮肤,我都没有办法有安定的感觉,是他的原因么?还是我的原因?想到这里,一瞬间无力感袭上心头,我闭上眼睛,移开了他放在我身上的胳膊,背着他,蜷着身体

等到窗帘已经被阳光泡的发白的时候,齐哲的胳膊从我身后搂过来。他醒了。我转过头去,看着他笑。

“Happy Birthday, sweetie.”齐哲亲了我一下,说道。
“呵呵,Thanks,honey。”我很少这么叫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没有做晨运,我坐到地上听歌,看书,齐哲就躺在床上,不动,后来起床洗漱去了。我看中午快到了,就起身去洗澡,然后和齐哲去逛街。

因为是周末的原因,街上的人很多,我们两个人英勇的挤过人潮,冲进人堆里,穿穿脱脱。齐哲不是一个喜欢逛街的人,所以我很清楚今天他愿意这么好心得陪我逛而没有怨言,完全是我生日的面子,所以也不敢太那个啥,见好就收,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拖着齐哲到电影院里看电影。色彩很鲜亮,情节很老套,中文配音很恶俗,可是还是很温情。我想这个就是我喜欢电影的原因吧,作为旁观者。

我看的专心致志,伸手去抓爆米花,可是摸了几下,桶不见了,正纳闷呢,我的手就被握住了,转过头去,是齐哲微笑的侧脸。

只有在黑暗里才能抓住我的手么?可是我很贪心怎么办?我想要的更多……

出电影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在过街天桥的时候,我忽然停下来,拉住齐哲的手,齐哲被我拉住,不解的站到我的对面看着我。

“齐哲,我要你在这里亲我。”我看着齐哲认真地说。
“你怎么了你?快走。”齐哲做贼一样的压低声音说,作势要拉我走。
“不要,就当是我的生日礼物好么?”我恳切地说。
齐哲看看四周围,因为是闹区又是周末,很多人从我们身边走过。“抱一下可以么?”齐哲退了一步。
“不要,要人抱的话,你信不信我马上找个路人女孩儿请求一个生日拥抱?打赌~!”我说着就要朝我身边的一个女孩儿搭讪。抱抱团也不怎么困难,何况是生日拥抱。
“好啦好了,别丢那个人了~”说着扶正我的脸,吻了过来,整个过程很短,我却觉得时钟都停止了,我感觉到周围的人的目光,更多的人是不在乎的匆匆走过。齐哲移开嘴,我的脸却红了,好像要求接吻的是齐哲一样。

齐哲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现在该怎么办?”我瞬间觉得,我继续站在这里,会有人把我抓去浸猪笼,最起码会有警察叔叔来抓我。
“傻子,能怎么办?跑~!!!”说着,齐哲就牵着我我的手,挤过人群,跑在傍晚的天桥上。我想这个会是我这辈子最疯狂的事情了,尽管只是几十秒钟。

在餐馆吃了些东西,我们就没有再到别的地方玩儿,乖乖得回了住处。洗漱好回到房间,齐哲已经在床边坐着。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

“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兴奋,没有想到他会给我惊喜,我还以为他给我的那件衣服就算礼物了呢。
“嗯,本来想,给你那个无敌的吻就算是礼物了,可是我就是厚道……”
“什么啊”我可不想听他继续贫了。
“当当当~”说着打开袋子。一个小盒子。我打开,一对尾戒躺在里边,好像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
“恩,品味还挺不错的,是白金的么?”我说着就拿起一只作势要用牙咬。
“你别咬啊,不是白金的,银的,这么大个儿的两个戒指,白金的,我要几个月不吃不喝了,你丫太没良心了你。”小气还来劲了。
“算了,咬坏了我换烤瓷牙都不止这个戒指的钱,知道我从小到大看牙医花了多少钱么,那哪里是随便就敢咬东西的。”我跟他贫。
“得了,别的不用说了,这可是我的心意啊,喜欢么?”他忽然打起了柔情牌,我又要挂了。
“嗯。”o(∩_∩)o.我不矜持的笑着点头。

他给我戴在小指上,还比较合适。“恩,以后等小爷发达了,来换钻戒好了。”齐哲大义凛然的说。
“真的?”
“想什么呢?~就是一小P孩儿,还装的两万八千五的”他伸手来揉搓我的头发,呵呵得笑我的反应。

这句话在你那里只能是一个玩笑吧,可是在我看来不是呢。也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认为gay是一件错误的事情,我一直都期待的和任何人一样多,我相信我有着和每一个人一样的权利,比如到国外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就算不结婚,也可以生活在一起,不用担心任何人的目光。可是你不一样吧,也许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真。我们的一切在你看来都是不正当的吧,你从来不会把我们的幸福看做理所应当。

你知道么,即使我们是gay,我们也有权利享有异性恋所可以享受的一切

你知道么,如果你做不到,就请不要承诺,因为我是一个认真的人,被承诺了,就会期待实现。所以不要随便逗我,我的反应也许很好玩儿,可是这个好玩儿是以伤害为代价的。

你知道么,你一句玩笑,我却差点儿当了真……






41

离别&猜雪


早上是被冻醒的,打开窗帘一看,外边整个世界沉浸在一团雪白的幸福中。

又一季的雪落。

调高空调,躺回床上。

生日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朋朋给我传来的生日短讯,还是简简单单的“Happy Birthday Vince”然后就是一个笑脸而已。他从来都不会多说一句,尽管我很想听。和齐哲在一起以后,我已经好久没有和朋朋联系过了,这种疏远有有意的成分,更多的是一种不自觉的淡漠,我们已经分开太久了,而我对他的感情不够坚固。我甚至忘记了他的生日,直到接到他的生日短信才想起来。我曾经把这个归咎与我的离开,因为我觉得当物理的距离变远的时候,心灵的距离也很难站在原地。很多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当时我也留在那里,我们能否在一起?如果还是不能,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提早离开……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早晨,我想起了好久没有想起过的朋朋,原因是杨述。

“小宇,我去英国的签证办好了,呵呵。”杨述约我到外边吃东西,而这句话却硬生生让我整顿饭都是味同嚼蜡。
“你要去英国?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过的……”我忽然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或者被背叛。他怎么可以一声都不说就这样
“恩,就是想成功了再告诉你,不好意思让你看我失败的样子。”满脸的笑容,足够残忍。

一个人吃完饭了,从我身边走过。

“嗯,什么大学啊?”
“L大,呵呵。”

“L大?我还以为是牛津剑桥呢…… 没有听过。”我认真的点头,“嗯,完全没有。”我故意使坏的气他。我怎么会没有呢。
“呵呵,不要这么说么,我们的专业在那里还是很强的,英国中部的小城,离伦敦不远的……”他说着看看我,是想起什么了吧。
“你说说你,读大学也不去美国,到英国的农村去上什么大学。你这么走了,这边的毕业证就没有了。”我努力打击他。“美联邦要人才,英联邦要钱财,你就给人家当摇钱树被人宰好了。”

“呵呵,没事儿,谁稀罕这个破学校的毕业证啊。其实我高考完了就想留学了,当时以为考砸了,没想到居然考上了大学,就上了。美国的研究生教育厉害的,本科的话,英联邦也不错的。”他的表情很平静,让我有些恼火。

饭店里的灯光有点儿暗。

“哎哟,不稀罕呢,你们上海人果然崇洋媚外啊~”
“一般一般,你不是也整天吆喝着要去美国么。”又是逗我的口气。
“呵呵,没事儿,崇洋媚外在我看来是褒义词,我比你还严重。”我停了停,“本来,还想,以后一起到美国去读master呢……”一瞬间我有点儿感伤。又一个人要离开了,尽管我们这种学校,留学,交换在平常不过了,可是离开的人是杨述。

杨述笑而不答。

“你到那边的肯程安排的怎么样?要读一年的Foundation?还是怎么样?”我努力的找话说。我知道这些其实杨述都有能力处理的很好。
“我不用的,去了适应一个学期就可以读现在的年纪。”
“那不是要比我们晚一年毕业?”其实他的表现已经和令我惊奇了,看样子应该是准备的很好,教授的推荐什么也应该少不了,要不然不会只转接半年时间。
“呵呵,不会的,那边学制不一样,说不定我比你早毕业也不一定……”

“你什么时候走?”我问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学期结束差不多吧,春节之前。”
“几年?要读硕士?”
“呵呵”杨述笑笑,抬头看我,眼神漆黑,“问这么清楚,你要等我么?”

我要等他?我有能力答应他什么么?应该没有吧,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了。

我忽然很想摸摸他的脸。

我们的话题渐渐变得越来越没有营养,宿舍快熄灯的时候,他送我回家。


“大清早的看什么呢~”齐哲起床的时候,看我在盯着他看,便揉揉眼睛,问我。
“恩,外边下雪了。”我答非所问的说。
“是么,又下雪了。”平淡的感叹,感觉不出任何的温度,如同他对我的让我捉摸不定的态度。
“齐哲,以后我们一起去美国好么?我们一起去读硕士。”不让身边的人离开我的方法,就是带着他一起离开。
“我可是受不了学校了,读完本科我就这辈子都不上学了。”
“那我去读书,你去工作好么?”他还是当我是玩笑么?我怎么样才能不让他这么认为?我的语气都是恳求了,还不够么?
“你说说你没事儿总想着出国,出国有什么好。”齐哲的语气有些不解,有些责怪。是啊,有什么好呢,去当边缘人群,被主流社会排斥?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么,我5岁的时候的理想就是读常春藤,从来都没有变过。我本科没有能去,硕士一定要去的!” 说出来之后,我就后悔了,我说的有点儿决绝,我知道我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了,不敢听齐哲的反应。

我为什么有这么偏执的坚持呢?也许是因为我从懂事开始,我妈妈就这么告诉我留学的人是最有出息的。如果说我的妈妈给我的大多数的东西都被我抵制掉的话,关于出国的想法可能就是少数的,将我彻底潜移默化了的观念。我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来我家串门的时候,都会抓住我逗我,问我长大要干什么,我就会自豪得大声告诉她们,我要去哈佛,然后耳边就会传来她们聒噪的笑声和赞美声,我想我的决定就是在那时就做好了,再也没有改变过。

“你就是一个傻孩子,小时候的话算什么……”齐哲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没有评价,没有责备,也没有任何的表示,我应该庆幸还是难过?

齐哲最近都不怎么去上课了,我自己匆匆起床,穿得暖暖的走进了冰天雪地之中,又是一个离别的季节。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看着漫天的雪花,忽然想要躺下,一睡千年。







42

I thought you’d be there for me whatever happened……


把学校的事情处理了差不多的时候,杨述回到上海陪他妈妈住一小段时间。然后提前大约一个星期回到了北京,继续准备留学的事情。

我愈加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如同我之前一样。我一直都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可是却不懂得珍惜。每次在一个城市生活了很久之后,对它仍然是一无所知,只有在离开之前,才会抽出三五天到处逛一逛。我想我一直都是一个淡漠的人吧,所以没有什么好留恋,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只是,就算我不想这么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我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再杨述要离开的最后两三天里,我真正的开始不安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我陪他买要带走的东西,带他回我家看电影听歌,找他一起去图书馆,一起看电影,一起吃小吃 ,到北京的四处逛逛,做很多之前没有做或者没有好好做的事情。我想对于杨述,我是不舍的,而在内心身处,我应该是歉疚的。杨述在一段时间里扮演了我生活里太重要的一个角色,像是我的一棵稻草,而我终究没有抓住他。我以为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愿意站在原地等我,可是他离开了……

我坚持要和齐哲一起去机场,因为我觉得他三四十公斤的行李确实需要有人帮忙。他没有推辞。

杨述去换登机牌,我站在后边帮他提着一个不需要托运的包还有他的电脑。他排队的时候,不时回头看我笑笑,我看到他的时候,就会对他也笑一笑。

“太危险了,还有200g就超重了,真是太准确了。”杨述跑到我身边说。
“嗯。”我知道他在找话说,我却想不到什么好回应的。
“别这个表情,又不是见不到了,放长假的时候,我就回来。”说完还是一脸万年不变的笑容。
“嗯,好。那边接机的人联系好了?”我问。他人生地不熟的,去那边自己找可就辛苦了。可怜的孩子跟我一样是学的美式英语,不知道能听懂几句伦敦口音。
“恩,联系好了。”

一时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看着大厅里人来人往,我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很多人的命运就像机场一样,虽然被称作是终点地,可是也只是terminal而已,而不是destination,所以命中注定只能迎来送往:无数的人走进生命中,短暂停留,然后匆匆离开离开,得到的只有脚印和喧闹,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它留下。

“快到点儿登机了,进去吧。”我催了催杨述。
“对啊,过的真快。呵呵”
“你真是的,都不在国内陪妈妈过年再走。”我到最后,还是要埋怨他一下。
“没事儿,有空你帮我打电话陪陪她,有空去上海也去看看她好了,她经常问起你呢。”杨述笑着说,看起来贼贼的。
“……我没有很多机会离开北京的……”我为难地说。
“我说这玩儿的,呵呵。”杨述拍拍我的手臂,说。“小宇,我们Hug goodbye吧。”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我。这有什么,我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可以抱抱,只要不Kiss goodbye我都可以接受的。

我很外交得抱抱杨述。然后就站直了看他。

“不行,不够。”他一脸正色,“要像你在宿舍抱热水袋那样抱我。”
“……”我无语了。

好吧。结结实实的一个大熊抱。胳膊环在他的腰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隔着厚厚的外套,我仍然感觉到他的热量。把嘴巴靠近他的耳朵边。

“杨述,你抱起来真舒服。”
“呵呵。”杨述笑出声音,我却感觉到了他的不平稳。我感觉到一股热气在我的耳朵边流过。他放在我腰上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到那边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找个人一起也好。”
“嗯。”
“对不起啊,你的生日快到了,我又不能给你过生日了。”我慢慢地说,有些内疚。
“嗯。”
“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嘱咐道。我挺不适合伤感的场合的,我真的难过了。
“嗯。我要进去了。”杨述侧了一下脸,嘴巴滑过我的耳朵,有那么不到一秒钟,我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有来由的。“小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从上海飞伦敦,而在春节前回到北京再走么?”

我摇摇头。我一直以为他会在家过完年再走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送我的。”一如既往的平静的声音。
“嗯,呵呵。”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忽然我的左边脸颊感觉到了杨述的嘴唇。我转过头看着杨述,他盯着我的眼睛,好久没有移开。我们两个就那么站在那里,不说话。一会儿,他冲我笑了一下,跟我说,“我安检去了。”然后拿起放在一边的包走到队伍中。

看到杨述摇摇手消失在安检口,我就离开了,没有很矫情的守在一边看飞机起飞,北京的深冬真的很冷。

回到家就坐在地上上网听歌,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傍晚和齐哲一起吃了点儿盒饭,然后又坐在地上。

“一起睡吧。”齐哲从后边抓我的头发。
“……”不理他,装作没有听到。
“你会说说你,没事儿也不运动运动。” 齐哲见我从吃完晚饭就坐在那里不动弹,又来招惹我。
“不想动,你别管我了,你睡吧。” 都11点多了,还是没有消息,他的飞机要是没掉下来,怎么着也到了。
“你整天坐在那里孵蛋么?”这个人越来劲。
“你的肚脐长得丑。”懒得搭理他。
“你丫@¥……¥…&”他开始不乐意了。
“嗯,嗯,嗯,你睡吧。”我继续坐在那里等。

就在我要昏迷的时候,电话铃声奇迹般响起了。

“小宇,我到了啊,这边下雨了,淋得可狼狈了。”杨述的声音,有点儿疲惫,有点儿兴奋,仿佛看到他的神情,夹杂着万里之外传来的清新的雨水的味道。
“你好意思么你?都几点了,你的飞机是爬过去的么?多少个时辰了……”我看看表,都两点多了,按道理他10点多就应该到了的。
“呵呵,不好意思啊,没来得及在机场给你打电话,直接到住处来了。”线路不是很好,有呲呲的噪音传来。
“恩,和接机的人认识顺利么?到住处了?”我其实只是关心而已,我并不担心他,他一直都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好。
“挺顺利的,住处到了,房子也挺好的,室友有一个德国人,一个加拿大人,一个日本人…… 大概就是这样,我都算不过来时差呢你那边很晚吧,快睡吧。”他才反应过来时差,迟钝死了。
“还好。你找三个室友里友善一点儿的那个,让他带你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银行,手机卡什么的。到学校需要公车么?”
“不用坐车的,挺方便的,还是托朋友提前挑的位置呢。恩,今天先到这儿,我要出去一下,你睡吧。”
“嗯,那我睡了。”我困的都已经没有意识了。
“小宇?”他忽然叫住我。
“嗯?”
“谢谢你今天来送我……”一瞬间,气氛有点儿让我不知所措。
“今天什么啊,我这儿都是明天了,我要睡了,你飞了一天了,也早点儿休息好了。”我赶紧切换话题。
“好的,晚安,好梦。”
“嗯。你也是。”

赶在我还有意识的时候,我赶紧爬上床。睡着之前,我忽然想到,明天早上没有人帮我占座位了。






43


Is there a soulmate for everyone? I am not sure, however, I never ever feel lonely or helpless wherever I am cos someone’s bound to hear me cry.



期末考试在我若干次夜车之后过去了,我知道我又一次会拿到令人满意,令档案也满意的成绩。考完试之后,我就躲在家里再也不出门了,年关将至,举国上下风风火火办置年货的当口,我却闲得要命,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就是王桐同学决定在返乡途中在北京停靠若干天。

王桐执意不用我去火车站接他,他自己打车来就好。这么冷的天,我也乐的躲在家里,反正和王桐又不用客气什么。他快到的时候,我到楼下去接他。一看到我,王桐那个小子就“彭”扔下行李箱,使劲儿的熊抱我,我一个笑没有忍下来,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至于这么热情么~

打开门进房间,王桐就大呼。

“靠~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上海的冬天真的不是人过的。”依旧的豪放。
“不是有空调么?”大惊小怪的。
“切,给你个空调你去过过试试,没有暖气就是不行。你那口子呢?”他一句话说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个死人,什么那口子。齐哲傍晚才过来。我给你烧好水了,你去洗澡吧,我叫外卖去。”说着就把他往卫生间里推,这个味儿啊,以后再也不坐火车了。

“嗯,这才像个人样子……”王桐洗澡完了,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出来,看得我心胸荡漾的。悲愤啊,怎么就是个直的呢,要是个弯的让我来接管多好。干脆把他掰弯好了。
“你丫真不会说话,小爷我天生丽质的,什么时候不是光彩夺目的。”夸他两句他就开始臭贫。
“懒得理你,外卖来了,快吃东西吧,饿了吧……”

王桐看到饭,也不管行李往哪里放了,也不矜持了,大把推开我,冲向那碗饭。

他吃完了,才有精神搭理起我来了。

“你说,你们两个人在那里那个什么,我怎么好意思和你们睡一起。”酒足饭饱之后,他又臭贫开了,早知道这么懂事儿,就干脆不要来住么。
“放心,我们那个啥的时候不会让你撞见的。你到哪个房间去住吧,我收拾的很干净,比我的房间好多了。”我嘴上这么说,可是怎么好意思让他一个直男和我们两个gay住一个房间,万一齐哲那个禽兽对他起了歪心我该怎么办?要破他的处也是要我来,好歹我瞅着他这五六年的时间了,可不能养大了让人吃了。

“啊?你们还租两个房间?吴小宇,你太腐败了你。”说着他起身到他的房间去看,看了两眼,估计比较满意,就不吭声了,也不觉得腐败了……

“原来住在那里的那个人搬走了,我和齐哲春节之后,要搬到他租的房子,就干脆不找人合租了,麻烦,不差这几个月的房租。”我跟他解释。
“嗯,那我去你房间看看,没有什么我不该看的东西吧,我这么纯洁,可不要伤害到我……”完了,我要吐了。
“进来吧,你刚洗干净的,也没什么。”我说着觉得自己的话特别色情,就干净补充,“我说的是进房间,把鞋给我换了。”

王桐压根儿没听懂我那句色情的话,自顾自的换着拖鞋。看来直男还是比较纯洁的。算了,这么说我都觉得自己不纯洁了。

进了房间,王桐也不客气,扑通就躺倒在床上了,杨述来那么多次也没这样儿。我忽然被自己不纯洁这个想法打击到了,就赶紧要八卦一下,打击王桐。

“你还纯洁,说,和人家小姑娘做什么了?”我以为他会说什么都没干,因为我印象里的王桐对女孩子很害羞的。结果看他一脸害羞的笑,我崩溃的意识到,完了,我好不容易把他养这么好,还是被别人给吃了

“嘿嘿,能干什么啊,该干的都干了呗……”说晚了还不好意思的用手捂着脸。我的天啊,我的小心灵啊,看来真的是个直的了,我到底是没把他掰弯了,苍天啊。
“你怎么那个表情哦,我就不能干什么么?”他看我满脸不相信的表情,更害羞了。我倒是希望你啥都不干啊……

“哪儿有,我们王桐破处咯,到底是长大成人了。”我逗他说。

虽然这么说,其实我们两个人之间,王桐一直都是扮演大人的角色,尽管他很贫,尽管有些时候喜欢发脾气,可是我们认识的六年多的时间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照顾我的。他一直都对我很好,我是一个特别马虎的人,在地铁站都要撞柱子的那种,而且不止一次,当然在没有柱子的地方,就是撞树,我好多次在回家的路上听歌,看手机,结果就撞到树上了,或者莫名其妙的到家的时候,就发现手上擦破了很大一块皮,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受伤的。结果我到学校的时候,就会一脸委屈的跟王桐诉苦,他一次两次之后,再也看不过去了,就和喜欢逃自习的我一起提前一节自习课回家,路上也好好的看着我。走路的时候,也让我走在里边,担心我撞到车子(= =|||确实是我撞得车子,不是车子撞我……)。所以不管在冰天雪地的大连的路上,还是在隔着万里的电话线的伦敦,他都是我心里的寄托,在很长时间里扮演了我生命的稻草,一个彻彻底底的懂事的大人。当然让我最感动的,应该是我兴奋地打着电话告诉他我喜欢上了朋朋的时候,我当时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向他出柜,在说出口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我知道我很可能失去他,而这是我承担不起的。庆幸的是他没有在意,而是庆祝我找到喜欢的人,后来,在被朋朋拒绝的时候,他一整夜都在听我诉说和哭泣,安慰了我。后来,当我为朋朋难过的时候,为杨述愧疚,为齐哲而迷惘的时候,他都在那里,给了我最大的支持。王桐,你知道么,你祝我和齐哲快乐的在一起的短信,是我接到的第一份关于我的感情的祝福。我相信,即使齐哲有一天离开,我看到短信的那一刹那的感动也会延续终生。

齐哲回来的时候,很热情的和王桐打招呼,然后就去洗澡了。

齐哲刚一走开,王桐就很八婆得拍了我一下,然后用媒婆的语气跟我说,“比照片好看多了,可是他怎么会看上你?”一脸夸张的不解的表情。
“王桐,我知道,如果你不损我,你一定会死掉的。”我懒得理他,去打电话叫外卖。一想到要和那个女服务员说话,我就心惊胆战的,王桐和齐哲都喜欢吃辣,看样子,我今天晚上要 点辣的菜了,算了,大不了我自己喝酸奶就好了。我抱着必死的决心。

外卖来得比往常快了很多,王桐果然是有面子的人。我们三个一边聊着没有营养的话题,一边吃饭,吃完了之后,我陪王桐到房间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让他睡了,明后天的还要出去玩儿呢,要养足精神才行。我回到房间的时候,齐哲看了我一眼,酸酸地说。

“你的朋友不错哎,怪不得你整天提他。”我尽管自己的成色不怎么好,可是却是外貌协会的资深成员,一般被我八来八去的人,最少也是有一大点儿的姿色。
“那是,我们家王桐都不是处男了。”我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起码说明他不是丑到没有感情生活。
“你没事儿吧你,说这个干什么?是想干什么了?洗干净了么?”他一脸色迷迷的样子。
“得了吧你,每次都叫的那么想,大象都能让你吵醒了,房子隔音再好有什么用,王桐在的时候不行,我还要在他面前做人呢。”说着我就关灯,然后自己侧身睡了。
齐哲先是不满的揉搓了我几下,看我懒得理他,就安安静静地睡着了。他的睡眠一直都很好,神经大条真的有好处。

听着齐哲均匀的呼吸声,我在床上来回的烙饼。现在对我好的人都在身边了,如果杨述没有走该多好,我想我是太贪心了……








44




第二天一早,王桐就起床了。居然连赖床这么好的习惯都没有,严重鄙视他。

吃过早饭之后,王桐谢绝了齐哲给我们导航的好意,要和我单枪匹马逛逛北京城。齐哲乐得偷闲。哎,这么冷的天儿,我也懒得出去啊~!!谁来救救我。在他们两个人鄙视的眼神下,我在后背贴了两片暖宝宝,才被王桐拖着出门。出了电梯,我就彻底后悔了,天上还飘着小雪花呢。

“王桐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们明天再出来玩儿。”我也不顾浪费我那两片暖宝宝了,提议道。
“你丫就这个德行。小爷还想故地重游呢。”王桐满脸的兴奋,一边往手上呼着热气,果然是个火气很旺的大男孩儿,为什么我就常年四肢冰凉呢,要去查查有没有老年痴呆症的隐患。

“你行么你?你知道北京的地图一年要换多少次么?”我深深的怀疑王桐,尽管这个怀疑是出于小人之心,我自己是路痴,可是他毕竟这么就没有来过北京了,北京到处都在拆迁重建的。
“您就看我表现吧~”说着大义凛然的拖着我往公车站点儿走。

王桐出生在大连,但是他的童年和小学都是在北京度过的,本来也差点上了11中,为了父母的生意才回了大连。所以遇到从11中回来的我,他自然是多了一份亲切。我想就是这份亲切让他愿意结识我,然后走进我的生命,之后再也没有离开。

和王桐一起做公车地铁挺不方便的,本来我就打卡就好了,他就住那么一两天,也不用卡,就在地铁站排队买票,我就等啊等,等到后来就不耐烦了,跟他唧唧歪歪的,他就蔑视的瞪了我一眼,我就不敢说什么了。气势上就是不行啊,哎……

所以说物以类聚,王桐和我一样喜欢买东西,什么都没说,拖着我就往西单走。我们两个从上午一直逛到下午5点多,春节前的西单人山人海,我看到人就上火,而王桐是看到人多就来劲,尽往人多的地儿钻,理由是人气好的地方,东西也不会错。我被他这种随大流的从众心理打击到了,意识到他就是一个大众的口味,我以后再也不要他赞扬我的衣服了。

“你你你,你干吗不在上海买好了,一看就是打算好了要来北京血拼的。”今天一天光买他自己的东西了,平时都是别人帮我拿东西,今天轮到我给人提货,终于意识到小工不是好当的。在我和他提着满手的东西挤过人群的时候,我第一次体谅了齐哲为什么一听我要他陪我逛街就发憷了。齐哲,以后逛街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拿全部的东西,我自己提两包东西,嗯……算了,一包就好了,算了,还是你全拿好了

从商场出来,我们在北京1月底的冷风的摧残下,提着大包的东西,来到了王府井小吃街。进那个面店的一瞬间,我终于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我都快冻死了,又累又饿的,我容易么我?”吃了两口炸酱面,我终于有力气抱怨了,什么破暖宝宝,还日本最新科技,一点儿效果都没有。感觉鼻涕都要流下来了,我知道我又要感冒了。
“快擦擦,多大了还流鼻涕,脏死了,还号称洁癖呢……”王桐一脸的无奈,无所谓的那面巾纸出来。还是心心相印的蓝色吉米漫画包装,王桐就是这样,喜欢上什么东西,就再也不愿意改变。
“……”我彻底无语了,齐哲还说我带他逛街是没有人性,我其实应该让他见识一下王桐的。不过王桐好歹自己提了那么多包,想到这里,我代表月亮原谅了他。

在梨园听了人唱京剧,一个老爷爷站在那里很忘我的唱京剧,完全不顾匆忙的人们低着头走过无暇欣赏。我一直不喜欢京剧,之前在家里老人看的时候,我要不然就是闹着调开频道,要不就是跑到别的屋子里去。可是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我和王桐一起站在台下很久,仰头看着老爷爷底气十足的唱腔,感觉他戏曲中生命的力量。当一个人用一辈子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无论结果如何,他的坚持和执着都是值得所有人的尊敬的。

我刚刚想要深沉一下,就看到王桐轻蔑的侧脸。

“装什么装,听得懂么你个假洋鬼子~”我就知道他要这么说。
“你你你,懒得理你。”看着老人专注的表情,我想我是真的听懂了。

听着听着,我感觉全身都冷,鼻涕也流个不停,王桐两包心心相印都别我用光了。赶紧拖着他到小摊上吃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丸子,希望可以压住寒意,可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有劲儿的地方,坐都坐不起来了,还好没有发烧,就是喉咙特别的疼。

王桐过来看我,看到我一脸的菜色,满脸的歉意。

“算了算了,你少那一脸吃到那个什么的表情,都是暖宝宝不好用,我下次换国产的好了,算了换国产的我要冻死了,看看有没有德国的或者美国的暖宝宝卖。”
“你丫就不爱国,多运动点儿比什么都好。”看我贫了,他也不歉疚了,这个人太不靠谱了,应该蹭他两碗意大利面再放过他的。
“说你胖你就喘,不是你害的,我能这样么?”我开始发飙,就算蹭不到意大利面,最起码过年之前的酸奶也要他帮着报了。
“好啦,我错了,我不该拖着你的小破身子骨去逛街。我真的错了,我该怎么赎罪?”王桐这个家伙又跟我贫。
“我就宽宏大量原谅你了,我每天一盒酸奶,你算计着日子,把过年之前的都弄好了,放我冰箱里存着。”我老佛爷似的说。“我今儿是不能陪你了,让齐哲陪你去逛北京城成么?”这点儿我倒是很过意不去。
“不用了,我自个儿去好了,我和齐哲又不熟,不好意思一块儿玩儿,玩儿不开。”说着作势要走。
“等等”我喊住王桐。他好奇的转过头来,不知道我又在打什么点子。
“酸奶要950g装的,你少拿小盒来糊弄我。”我确认到,王桐这厮精着呢。
“知道了,您好好休息。”王桐一脸崩溃的表情走开了。

王桐总共在我家住了4天的时间,在临走前的晚上,他跑过来和我聊天。我感冒好得差不多了,可是毕竟拿了人家酸奶了,心里不踏实,还是要装病患的。

“我的车票是明天的呢。”王桐坐在我床头跟我说。
“嗯,自己认识道吧,不用我送你哦,我也送不了你了。”说完,我很应景的咳嗽了两下。
“你丫少装,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真的要挂了,还是在装病,我会看不出来?你忘了你迟到的时候,谁帮你请病假的?他揭我的老底。
“呵呵”,我赶紧坐直了,陪着笑。做错事儿不要紧,重要的是认错态度要好。
“你别嬉皮笑脸的。你真的不跟我一块儿回去?”他忽然一脸认真的对我说。
“不回去了,呵呵。”我知道我笑得挺难看的。
“都两年没有在家过年了吧你?”他问道,我忽然心里一阵委屈。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我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过春节的时候,我都没有不开心过,而王桐的一句话,却让我险些掉下眼泪。

“不回去了,回去什么啊,又看不见我爸。他们结婚了,我回去什么立场啊……”我是真的没有回去的地方了,我爸爸不会让我回去住,在我妈的新家,我又没有出现的理由,从我妈结婚的那天起,我知道我真的失去回家的权利了。

“你怎么这么说啊,你那个叔叔对你不是挺好的么?”他安慰的说道。
“我回去了,难不成要到他家亲戚那里拜年?我不要。”我坚持到,不知道是为了我爸爸,我自已,抑或是我妈妈。
“你干嘛这么难为你自己呢…… 你到齐哲家过年?”他感叹了一声,问道。
“应该不会,你走了,他也要回去了,我自己在这里过年。过完年,我们就搬家了。”o(∩_∩)o…我一脸的笑容

“你真的要搬去和他一起住?想好了?他愿意和你好好一块儿?”
“呵呵”我一笑带过。

齐哲是真心和我在一起么?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呢?

第二天,王桐走的时候,我还是送他到火车站了。齐哲在下午也回家去准备过年了。

我回到家,发现王桐还给我买了很多我喜欢的玉米香肠,原来他还记得。

看着冰箱里的食物和酸奶,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45




春节过后,齐哲不得不面对的就是即将到来的毕业。因为他不希望读研或者出国,所以他很多时候不是很忙,只是像很多人一样,在从校园迈向社会的过程中,经历了一些迷惘与困惑,挫折倒是没有,因为齐哲那个威严的爸爸为他做好了一切的决定,帮他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公司,齐哲所要做的,就是在他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时不时的到公司去熟悉业务,而我们找房子的计划也正式启动了。原则很简单,就是要方便齐哲到公司上班,也不能不方便我上学,当然,有作为土著的齐哲劳心劳肺,怎么着也轮不到我来找房子,但是我心里显然是不平静的,因为到齐哲的房子去住之后,我就要真正的面临两个人的生活了,齐哲不会很多时候到宿舍去住,这就意味着,我们以后要每天面对彼此,在期待的同时,担心也不时的困扰着我,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生活,一切都好……

在四月中旬的时候,齐哲租的房子最终落实了。处理好了和我的房东的合同问题,被克扣了一大半的押金之后,我和齐哲找来搬家公司搬走了全部属于我的东西,看着那个大大的卡车的车厢里一个小角落里的一堆东西,我才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原来才这么少,我忽然觉得自己贫穷的令人可怜。我想要像一个抱着空空的百宝盒的小孩儿那样,站在原地哭泣,可是我不能。当车门被重重得关上的时候,我很矫情的透过满是污泥的车窗看看这里,这里见证了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即使我以后也会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生活,可是我想我都不会再一次登上22楼,因为此刻之后,属于我的地方不再是我自己的房间,而是齐哲的身边。我是真的把自己交付出去了……

下了车之后,我没有管那些搬运的东西,自己提着自己的电脑径自走进那幢楼。5楼的那个房子大门没有关,搬家的工人正在帮忙把我那点儿少的可怜的行李搬进房间。齐哲打点好搬家公司之后,走进房间,从后边抱住我,我回头看他。

“这里没有原来的地方采光好呢……”我有点儿遗憾地说。

我们一起开始清理卫生,从十点一直清理到下午两点,我们两个都饿得不行了,可是还没有打扫好,只好先到楼下吃了点儿东西,然后继续回来收拾。整个房间打扫干净之后,看起来好了很多。把厨房,卫生间,的东西都换掉,然后换上窗帘,把床铺都换上我们自己的东西。到傍晚的时候,整个房子,看起来宽敞干净了很多,有点儿温馨的感觉

“齐哲,这个地毯小了一块儿呢。”我经过反复比量之后得出结论。
“那就没有办法了……”齐哲累得已经连腰都伸不直了。
“那就不要了吧……好可惜”我看着在门边小了很大一块儿的地毯,说道。生活总是在前进,可是过去的很多东西,很多习惯,很多人和事,如果不能相应改变,影响到了以后的生活,就要狠心的让它们死在过去,无论多么不忍,哪怕是血肉的撕扯,因为过去注定要让位于未来。看来我真的要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了,我要改变很多,要舍弃的也有许多。

“老是笑什么,有这么开心么?”我们在厨房一起吃叫的外买的时候,齐哲一脸好笑的问我。
“嗯o(∩_∩)o.”我开心的点点头。看着我们的小家,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袭上心头。“齐哲?”
“嗯?”头也不抬得应着。
“我以后会听你话的,我会学做饭,学打扫房间,学洗衣服,再也不让你吃外卖了。”我信誓旦旦的说。
“呵呵。”齐哲忽然抬起头,笑出声,努力得忍着即将破口而出的饭粒。“你有这个心就好。”
“我是认真的。”他笑我的表情让我的倔劲儿上来了。
“快吃饭吧。”齐哲不以为然的说。


搬家后的第一天是以我上学迟到为开始的。被齐哲提醒了好多遍才记住了哪几辆公车可以直接到学校,早早起床到站牌等车。当我发现公车越跑越出现的是我不熟悉的建筑物的时候,我意识到我我很不幸的坐反了方向,等我打车到学校的时候,课已经过去了一半了。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稀里糊涂的混了一上午,中午吃了点儿东西,然后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整个下午。我很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杨述的帮忙,我的校园生活变得一塌糊涂,没有人帮我占座了,没有人帮我点名了,没有人陪我去图书馆了,我的生活一下子被抽空了。也许一切都是因为我太幸运了,从大学生活伊始就遇到了杨述,所以我似乎从来没有机会去适应大学的生活,或者说,没有杨述的大学生活。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周,周末的时候,我提前回家了,买了很多的菜,然后大义凛然的告诉齐哲让他晚上准备好嘴和肚子,早点儿回来。当然后来发生的事情超乎了我的想象,我烧坏了一只锅,炒糊了所有的菜,切伤了手,整个厨房一片狼藉。所以我看到齐哲回家之后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幸灾乐祸的笑容的时候,我很委屈的趴到他身上,耍赖不起来。齐哲拉着我到沙发上,帮我解开已经被我弄得脏乎乎的创可贴,用双氧水消毒,然后贴上一个新的创可贴,他的体贴让我的脆弱和任性一瞬间爆发,我的坚持终于崩溃了。

“齐哲,你知道么?我曾经养过小狗,死掉了,养过金鱼,死掉了,养过文竹也死掉了,我是一个能把仙人掌都养死的人,我想我真的没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生活里的事情,我更没有能力照顾别人。这些事情,我努力了,可是努力不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学做饭好么?我们吃24小时商店的饭,我会好好看保质期,吃不死我们两个的……”我越说声音越小,我想,我的信心被那几盘烧焦的菜击垮了。

“小宇,我没有让你一定要学会什么,你不需要为我付出什么,我不配……”他的语气很真诚,我却一头雾水。
“……你,为什么这么说啊?你生气了?我以后好好听你话还不行么?”我恳求地说。
“不是的,你做的挺好的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话。


晚上,我们又吃了外卖,齐哲觉得这个饭店的鱼香肉丝很好吃,可是我却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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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暑假的前一个星期,我们是在北京度过的。终于可以整天睡觉了,我感觉挺好的。启程去青岛的那天一早,齐哲就把我粗暴的晃醒。他从来都不会像杨述那样给我时间坐在床边慢慢等睡意过去,一边儿给我讲笑话,尽管他的笑话我很少听清楚,更少听懂,但是那样子给我时间让我清醒会舒服很多。就这样,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都是意识模糊的,到了火车站,才发现,早上没有做“晨运”呢。在高中的时候,如果早上没有按时运动,就要被班主任罚写检查,就算这样,我还是宁愿写检查也不做运动。现在,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在齐哲的监督和配合下,做十几到几十分钟的晨运,我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变好了,可见齐哲还是很有做一个好的体育老师的潜质的。

因为是第一次坐火车,所以 再上车之前的一切流程,我都是不安的跟在齐哲身后完成的,好像一个不小心,我就会因为票的原因,被中途赶下车。

刚上火车,齐哲就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说了好久。火车终于开动了,我本来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后来和齐哲换了一下,坐到了靠窗的位置。我每次换登机牌的时候,也都是请求帮我安排靠窗的位置。看着飞快的向后移动的树,窗外的景色已经越来越荒凉,我们已经离开市区,渐渐驶向郊区。


“我第一次坐火车呢。”我侧过脸来,对旁边的齐哲说道。
“恩?真的么?那你以前旅行是怎么走的?”他惊讶的问。
“我很少旅行的,这还算是第一次在国内旅行呢,我爸爸妈妈都没有带我玩儿过。在国外旅行的时候,就是飞机啊,长途bus,飞机打折很便宜,有时候比火车便宜。”我解释道。
“哦,又一个第一次给我了。”齐哲色迷迷的说。
“你瞎说什么呢~!”我又一次恼羞成怒。其实也没有很怒。
“本来就是~”一脸的得意。

算了不理他。我今天的心情并不好,因为今天是妈妈的婚礼,在最近一段时间,她不停得跟我打电话,希望我回去,我通常都会礼貌的拒绝了。后来我就干脆不接电话了。我长着么大,都没有参加过一个亲友的婚礼,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带我参加,也许我就是这么不讨人喜欢吧。所以我不希望,我参加的第一个婚礼居然是我妈妈的婚礼,我并不认为离婚不好或者再婚不好,只是当这一切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很难像旁观者一样,平静得给他们祝福,我真的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立场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怎样面对他和她的亲友。也许我的妈妈注定要经历一些遗憾,就像我一样,而这就是她的其中的一个遗憾,如果她真的在意的话。我只是知道,我不再信任婚姻,因为我的父母在一起互相爱慕,互相折磨了这么久,结果不过如此。

到青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们一起做出租车到了齐哲订好的旅馆。房间是大床房,我一进去,就把行李一丢,大喊着“不行了,我要洗澡。”然后就一头扎进卫生间,然后好好的锁好了门。齐哲那个色狼,不这么对付他,他又要进来骚扰我洗澡,上次就还我没有洗干净。“洗干净点儿~!”齐哲在门外吆喝。= =||| ……

洗完澡,我把本本拿出来,连上网线拖长了,坐到床边上网。我每次累的时候,不喜欢躺下,反而喜欢这样子弓着腰坐在床边。结果没多会儿,就迷糊了。等齐哲回来的时候,我早就意识模糊了,感觉他把我扶好了躺在床上。我的青岛之行的第一天就这样还没有吃东西就睡着了,睡前唯一的想法就是,我的电脑千万不要摔坏了。


我想我是真的累了。


“齐哲,你才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什么了?”第二天一早,我破天荒的早起了,也许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早了。
“梦到什么了?”齐哲无聊得问,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好心情。我们就这么抱在一起侧躺着,不洗脸,也不刷牙。
“我做梦我一个晚上都在理头发,从一个理发店到另一个理发店,一直在理头发,到最后头发都难看死了,恩,差不多就是变成你这个样子的。”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然后拽起他的头发,比量一下长度。

他一下子翻身,把我压到下边,一脸贼笑的问,“你知道我从你的梦里知道了什么么?”

“什么啊?”我顺着他往下说。
“我知道了,我们昨天一整天都没有运动了。”我就发现,不管什么自然现象,齐哲都可以这么有信心的得到这个结论。
“那该怎么解决啊?”我问道,说完之后发现自己刚才的话很汗。
“就这么解决。”说完之后就开始手嘴不老实。所以说男人就是不冬眠,一年四季有性欲的动物…

我们身上基本上被口水和汗弄得粘乎乎的,我真打算快点把他结束了好去洗澡,他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宝,我们这次不要用安全套了吧。”兽性啊,一离开紫云高照的北京城,他的兽性就发作了。
“不行~!”我坚定。
“不行也行。”

那一次齐哲高潮的时候喊得特别响亮,完了还一脸“小样儿,还治不了你”的表情,我心里想,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洗漱完毕,我们一起坐上了去往崂山的公车。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颠簸,我们到了崂山脚下的仰口。在那里,本地人在拉生意做导游,我们找了一个很和善的中年人让他给我们带路。后来我们到了太清宫,那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满山的树,漂亮的建筑,动辄几千年的古木让人惊叹。中午在饭店里吃了一点东西,到处都是海鲜。下午的阳光很好,细密的汗珠黏在脸上,却一点都不讨厌,木头的桥,走起来很舒服。

往回走的路上,齐哲感叹,这是他大学生涯里的最后一个暑假了,明年的暑假,他就要开始工作了。说得忽然有一点点感伤。我们是在长大之后学会了怀念,而在还未长大的时候,故意掩饰自己的幼稚与青涩,故作深沉,却不知道,在掩饰的同时,我们也在抹掉最宝贵的纯真,失去之后再也找不回来。

所以生活注定充满遗憾。






36





第二天我们晚起了,起来以后磨磨蹭蹭的去了栈桥。好久没有这么近的看到海了,站在站桥上,阵阵海风伴着咸湿的冰凉袭向脸庞。

我们一起走到了中山路,路边的很多德式建筑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多,可是很漂亮。爬上一个很高的坡,看到了哥特式的天主教堂,灰色的主题,两侧高高的两个钟楼。一个圆形的彩色玻璃窗镶嵌在两个钟楼之间。买了票进去,向教堂里走去。门上写着禁止拍照禁止喧哗的字样。

这个天主教堂是我来青岛看到的最好看的建筑,并非源自信仰,却打开了我的回忆,为我留下了记忆。

整体上白色的主调,金色的勾边,几百个黑色的作为整齐排列,形成了某种仰视的感觉,看到台前高高的屋顶上精致的彩绘圣像,也许信仰最初就是抽象与仰视,然后才会有神圣和崇敬。看着教堂两边的告诫的小房间,我想起了以前每个周到要去礼拜的外婆,那么有信仰的人,为什么最终会选择那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活?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像她在生前无数次祈祷的那样,生活在天堂。

信仰注定要以苦难为代价,真正虔诚的人,都是因为苦难和在苦难中的祷告而使自己的信仰日久弥坚,感情其实也一样。

我和齐哲与信仰无关坐在椅子上坐了好久。其实那些在恋爱中的人们所做的一切,也不一定与爱情有关,太多时候,我们只是打着爱情的名义,“谈”着恋爱,找着爱情,却不知道,究竟多久才能跳出这个恶性的循环,解掉诅咒,获得重生。

人渐渐多了起啦,大家居然都很不自觉的说话和照相,我就在不自觉中加入了不自觉的队伍。开心的拍起照片。

下午一起去了八大关,很简单的的四个字:真的美不胜收啊~!恩。

像我这么喜欢海和树的人,看到到处都是海,到处都是树,谋杀了无数的菲林。到花石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着这个3层的石头建筑,很有风格,觉得我也可以有这么大个房子就好了~!花石楼里的摆设很中式,有很浓的情调,品味足足,不知道蒋宋夫妇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傍晚的时候,我们一起到海边的饭馆吃饭,到处都是美味的烧烤和海鲜,可是我却不敢吃,这绝对是煎熬,更可恶的是,齐哲一边大口的吃烤的那什么鱼,一边诱惑我。

“你就吃一点儿吧,多吃点儿。你没劲儿,晚上怎么运动啊?”齐哲大口的吃。
“不行,我都不知道哪些海鲜会过敏,会死人的。”
“没事儿,我看着你,你过敏了咱给你送医院去.”。这这这,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我的命不算命么?
“吃就吃。”我拿起很多串,一串接一串得吃,心里狠毒得想,我真的过敏了,被送到医院的肯定不是我。

我们在饭店里吃了好久,我半点儿事儿都没有。看来我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当然我也比齐哲想象的要强硬。

“去,洗干净,脱好了,在床上等着我。”我们回到住处,齐哲说。饱暖思淫欲。

然后我就洗干净,穿好了,躲得远远的。用自己的行动来抗争。齐哲的话由半个小时前的“你小丫最近脾气见长啊。”到现在“我错了,以后保证带套子。”可是后悔已经晚了,惩罚的目的不是一时的悔意,而是记得住的教训。惩罚的力度还不够,时间也不够长,革命尚未成功,我还需要努力。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点,就和齐哲一起去海底世界。其实昨天就可以来这里的,可是我坚持要今天来,因为今天一天的行程都与海洋有关。去的路上,齐哲为我导航,带着怨恨的。怨恨其实也没用……

买了两个通票,我和齐哲进入了海底世界。这是我第一次在电视之外看到这么多的鱼,我从进去开始就开始大呼小叫,“哎呀,齐哲,你快看这个啊~!”“齐哲齐哲,你看那个是什么”“你看这个乌龟很搞笑”齐哲一直都不说话,我就用相机拍拍拍,可是可能是光线太暗的原因,没有能拍到很好的照片。

后来看人鱼表演的时候,我和齐哲一起坐在台阶上,光线很暗,几个潜水员装成美人鱼的样子,在里边游啊游,看起来很小。

“齐哲,他们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啊?”我倚着齐哲,问他。
“玻璃的原因。”
“如果我有用也这么好就好了。对了,我们的泳裤带好了么?”
“恩,带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兴奋。你们大连没有海底世界么?”平静的声音,没有责怪,只是好奇,却让我兴奋的心情一落千丈。
“有啊,可是我爸爸妈妈没有带我去过。我还没有到海边游泳过呢。”
“这样啊。”
“哦。”人鱼表演继续着,主持人在一旁读着旁白。人鱼公主与王子的故事。

如果人鱼王子爱上了王子呢?


等我们到了第一海水浴场的时候,沙滩上已经是满满的人,我穿着泳裤一边抹防晒油,一边感叹这人也太多了…

“愣什么呢”,齐哲换好泳裤,忽然从后边拍我一下。我回头看着齐哲,修长的身体,阳光下皮肤显露出健康的颜色,眼睛眯着。22岁的男生,最好看的存在吧。
“没什么,沙滩上的人好多啊… ”这让人怎么好好玩儿啊。
“那有什么。”说完,一把抓住我的手,跑起来。我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却找到了方向。我和齐哲像两个傻子一样一边笑一边向奔向碧蓝色的海水。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那么幸运的找到那个可以让你完全信任的人,牵着他的手,你有信心走到任何地方。

海水的感觉是这么不一样,有着池水所没有的生命力,那种包容的广阔和生命的张力。近海滩的海水满满的盛着人,伴着海水的咸味。我在水里游来游去,像一个滚动的汤圆,当然这只是形容人多,不是说明我胖,因为我永远不会胖o(∩_∩)o…我游得越来越远,远到齐哲喊我游回去的声音都是那么不清晰,我却不想在意。

游累了,我游回到了齐哲的身边,齐哲一下子抱住我。如果我需要离开你生活一段时间,等我累了,我还可以回到你的身边么?

我们在水里疯打乱闹,游游停停,最后累了,就并排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我摸索到了齐哲的手,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就任我抓住,我闭着眼睛还是可以看见他脸上的微笑。我们抛掉了担心晒伤的烦恼,就那么躺在那里整整一个下午。

在青岛海边热烈的阳光里,我们的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37


I wish I could take you home to my place.


刚过去的八月对我而言意义是重大的:楼下便利店的便当由10块涨到了11块5,商场里的折扣又吐血和跳楼了,Roger好多天没有回来了,还有就是王桐恋爱了。


“王桐,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儿了?”早上起来,看到昨天凌晨的时候王桐发来的短信,简简单单几个字儿:“小宇,我恋爱了。”这可是吓到我了,这之前他压根儿没有提过喜欢谁,连暧昧都没有提过,然后忽然这大半夜的说恋爱了,难不成是酒后乱性?奉子恋爱?多少次告诉他了,要注意安全。这个孩子不长记性。

“呵呵。”他在那边儿傻笑不说话,王桐居然会害羞?!
“快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把人家小姑娘怎么样了?难不成是个男的?”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边儿去,瞎说什么呢~ 不是男的,女的,我能把人家怎么样啊?”终于回归正常的语气。
“那是怎么回事儿啊,这没头没尾的就来了一个喜欢的人,怎么着也得给我点儿准备时间不是?”失望啊,我这么久都没能把他培养成gay。

“没什么,就是一个同学,觉得挺好的,昨天晚上决定在一起了。半夜睡不着,就发短信告诉你,呵呵。”又是笑。
“昨天晚上……在一起…了?做好安全措施了么?”
“你想什么呢,你个贱人,小爷还是纯洁的处好不好。”王桐又急了。
“没有就没有呗,干嘛这么说啊。切。长的怎么样啊?”
“你丫就肤浅,上来就长的怎么样。”我是怎么说都不对了,不过看他这么说,应该长的不怎么样。
“那您给我讲讲二位的感情经历如何,纯真的种子,是如何破土而出,突破重重障碍,成长为惊天动地的爱情?”然后就是王桐滔滔不绝的故事。


“王桐,你我大概知道了,你不要说了,我要上厕所。”我的天啊,他也太能说了,都几个时辰了。
“你丫真是@%¥&%¥”王桐在那边生气的破口大骂。
“好啦好啦,我真的要挂了,祝你早日破掉屈辱的处男之身。”我赶紧挂掉了,想想我也确实不厚道,人家恋爱了兴奋的睡不着,我一个上厕所就把人打发了&…


真是一个荷尔蒙满天飞的世界,每天都有人声称恋爱了,每天都有人真的恋爱了,每天都有无数个安全套被用掉了,而其中的很多不幸破掉了,然后就有很多人流产了,很多人结婚了。尽管恋爱不一定可以萌生爱情,婚姻也不一定非要和相爱的人进行。但是和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却是每一个人的梦想。我也不幸的中招,落入了少女幻想的俗套。

“齐哲,你说,我们以后一起移民到加拿大好不好,然后一起生活。”我突发奇想的对他说。
“你要去结婚?”我倒,他居然想到这个。
“不是结婚,就是移民然后一起生活。”
“没事儿也不担心点儿有意义的事儿,你是不是太闲了?”齐哲无所谓地说。开学已经一段时间了,我确实过得相当清闲,可是我不是没有担心的事儿。



几天前半夜听到有人按门铃,我以为是Roger没有带钥匙,就去开门,结果从猫眼里一看,是杨述。

打开门,酒味儿传来。

他喝酒了。我不喜欢人喝酒。

“杨述,你怎么了?”我问他,看着他的脸。他的脸颊微红,有些站不稳,可是我知道,他没有醉,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我吃饭晚了,还喝酒了,我能进去么?”
“…… 你还是回宿舍吧,宿舍还要一会儿才关门。”说着,我从门里走出来,关上门。齐哲在房间里边,我不想他听到。
“……”
“杨述,真的不方便今天,不好意思啊。”我挺抱歉的,不过我本来以前也没有留他过夜过。
“你和齐哲在一起了吧,齐哲在里边,所以你不让我进去,对吗?”杨述轻轻抓住我的肩膀,没有用力,怕弄疼我吧。

他的声音不是很平稳,可是他看起来还是挺冷静的。楼道里的灯光很暗,杨述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一眨都不眨。我终于又一次看到了杨述炙热的目光,一如很久之前那个夜里,他握住我的手臂的那一次。一时之间,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如果我回答是,我会失去他么?可是即使我回答不是,我又能怎么做?

一瞬间,我很想抱抱他。

“恩,他在里边呢。”说完我忽然有点儿难过的,但是我不喜欢被人看出来,从小我就是这么被教导的。

杨述盯着我看,表情让我很不忍心。他松开了我的肩膀上的他的手,没说什么,转身就往电梯走去了。

我掉头往回走,结果发现门反锁上了,按了门铃进去,又被齐哲批评了一次。

杨述以后会不再理我了么?躺在床上,我想。

对于失去的恐惧太过太久的盘踞了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原因很简单,我已经失去了很多,而我可以失去的太少。我像是一个紧握玩具不放的孩子那样任性得享受着杨述对我的好,不敢把那个当作理所当然,却不实际得认为他会愿意守着我,不会离开……

“不要意思啊,小宇,我昨天喝醉了。”早上到学校之后,我还是一如既往得坐杨述给我占的位置。一个上午都不敢主动和他说话。从昨晚开始,我就是从不安中度过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解脱了。

“没事儿,因为醉了么”其实你没有喝醉,所以你才会那么安静的走掉。

很多时候,喝酒的人不是为醉,而是为了给自己勇气,做自己平时不敢做的事情,又不想承担责任。可以推卸得非常干净,一切的责任都是酒精的,一切的失误都是酒精造成的。可是生活的责任没有办法推卸,该要面对的,就要面对。

我第一次感激这个滥俗的理由,它保住了我和杨述的友谊。虽然这份友谊中,有我的自私,有杨述的付出。







38


“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你你,你又抽什么风把头发搞成这样子,赶紧去给我拉直了,染回来。”头发长了,就去理发,奈何那个理发师长的太是我的那杯茶了,我就禁不起诱惑,又剪又吹又染又烫的,倒腾了两三个小时,就在我以为我的脖子要断了的时候,我终于解放了,欢天喜地的顶着新的发型回家了,齐哲看到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为什么啊?多好看啊,看看这个小颜色儿染的,看看这个锡纸烫的,效果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你就得了吧,你看看你的那两根儿毛,弄得跟草似的。赶快去~!”齐哲揪着我的几撮头发,嚷嚷开了。

“就不,花了好几百块钱呢,干什么弄回去啊~”我不乐意了,他总是挑我的毛病。
“不行~!像什么样子么!难看死了。”这句话可是打击到我了。
“你的肚脐丑死了~!” 我满目凶光的说。

这个肚脐长得难看是有典故的。某次做完了爱做的事情之后,我没事儿就趴在齐哲肚子上研究,然后发现他的肚脐很难看。

“哎哟喂,我们家齐哲的肚脐怎么长的这么难看啊,是不是你妈没给足接生的医生医药费啊,这么对你,太残忍了。”我一脸惋惜得对齐哲说。
“……”齐哲严重无语。
“恩,如果是我的话,我就给你打个蝴蝶结。”我仔细的拨弄那个肚脐。“嗯,你的肚脐确实很难看。”我得出最终的结论。

从此之后,这个就是我在没有什么拌嘴的理由的时候的杀手锏,一般不随便用的,可是一用就很有效果。


“那个烫的可以不动,那个颜色给我染回来,这个颜色恶心死了……”我使出杀手锏,齐哲的气势果然不行了,可是末了,还是撂了一句狠话。这个人啊,算了不和他计较了。我没有在意他的话,第二天就顶着我栗色的头发上学了。当然,齐哲一路都木有理我……

开学半个多月了,我又回归了规律的生活,每天上课,放学,回家上网听歌看小说,然后眼看十一又来了。

“小宇,你十一有什么打算啊?”上课的时候很无聊的,杨述别过头来跟我聊天。
“还没有打算呢,应该是留在北京吧,呵呵,你知道我不喜欢到处跑的。”
“那齐哲呢?他也不想到外地玩儿?他以后都没有这样的假期咯,五一的时候,他可能就很忙了。”杨述忽然说起了齐哲。其实从上次他半夜来我家敲门之后,我们都刻意表现得他是真的醉了,而我也什么都没有说。我们也很少提及过齐哲。我觉得这样很好,像是一种不需要言表的默契。

我呵呵一笑带过。

“去年十一我们一起过的呢……”杨述感叹了一下,没有看我。
“那也不能再去一次上海啊,有些东西,有过,就够了。”我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而我只能这么回答。

原来一年已经过去了,好快。

十一如期而至,平淡到我都没有了直觉。我和齐哲选择了在北京度过这个长假。齐哲要回家住,打算带我到回去住两天,被我拒绝了。原因很简单,我想要在一起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的家人,我并不在乎他的家庭如何,我也不会和长辈一起生活,何况是他的威严的爸爸,和每天好几个电话看住他不放的的妈妈。而且,我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父母面前,如果是介绍我是他的同学,朋友,我会难过,如果介绍我是他的男朋友,我会丧失我的立场和自尊,我不希望在别人的理解下生活,因为我并不觉得我比他们差在什么地方,我并不需要他们包容,更何况齐哲永远也不会让我以他男朋友的身份出现。

人其实是不幸得,由群居的生存关系进化为难以摆脱的社会属性,一个社会里的人。可是人是群体的,也是个体的。可是不管过了多久的非独立的生活,人对于单身都是向往的,因为每个人灵魂深处都是自我主义的。就像王尔德说的,社会只是一个思想中的概念,在现实社会中,只有很多的个体。

当我在十一假期第一天早晨独自一个人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平静得。

脸都没有洗得,我就坐在地毯上,戴着耳机,静静的看书。好久没有一个人安静的生活了,齐哲从来都不会让我静静的坐下,总是不停的跟我说话。他是不想让我孤单吧,可是我很少感觉到孤单呢,也许有些人就是孤独的不良导体。中午饿了,我就叫外卖,下午继续上网,听歌,看电影,看小说,困了就睡,睡醒了就坐着发呆,听歌。把手机调成静音,不管来多少电话和短信都不看,我坚持得有点儿偏执,却感觉到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满足。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齐哲来了。

我坐在地上听歌看书,忽然我的一边耳机被摘下来,我抬头一看,是齐哲。他戴上一边的耳机,坐在我旁边静静的和我一起看小说。耳朵里反复传来同一首歌。齐哲坐在旁边,穿着短裤,两个腿伸直,不时用脚趾夹我的袜子,我摆摆脚,并不在意,然后和他倚在一起,一直到傍晚看完了小说之前,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恩,这首歌挺好听的。”齐哲找话说。
“我挺喜欢的,听了三天了。”
“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短信也不回?”很平静的语气,让我想起了杨述。
“没什么,静音了,听不到。”懒懒得倚着他,不想睁开眼睛。
“生气了,把你自己丢在这里?”
“不是,是我自己不要去的。”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齐哲,你想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么?”我问他。
“什么名?”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轻轻地摇着头,耳朵在齐哲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39


Beautiful World


十一假期结束前两天的傍晚,我接到了杨述的电话,原来宿舍里的人都回北京了,为了庆祝刘志彬恋爱了,要约我出去吃晚饭,杨述让我也带上齐哲。

有饭蹭,我当然很开心,于是风风火火的就拾掇好,和齐哲去了约好的小饭馆。我到的时候,已经有5个人坐在那里。一男一女的两个我不认识的,那个女生应该不是他们的新室友,应该是刘志彬的女朋友了。哎,我一直觉得刘志彬是gay的,来自gay都 却不是gay,真是可惜啊。

我和齐哲坐下了,杨述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笑笑,然后和齐哲打招呼。他们把那个清秀的男生,就是他们的新室友,简单跟我和齐哲彼此介绍了一下,然后就是那个女朋友了。小女生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南方人。刘志彬介绍她是他的成都老乡。想不明白啊,既然要找成都人,为什么要大老远的跑到北方来找,在本地多好,资源还丰富……

“小宇真是不够意思啊,从搬出去之后,一次都不回宿舍玩儿。”刘志彬在一旁埋怨,说完了跟女朋友笑笑,呃,是在show恩爱么?讨厌的人啊。
“呵呵,宿舍大妈不是不让进去么,去了也打扰你们。”我笑笑的解释。
“那怎么也不请我们去玩儿,是不是金屋藏娇啊?”王俊飞一边吃一边嚷嚷。他怎么知道藏了人了?

“小宇那个洁癖怎么敢请你去,呵呵。”杨述忽然插话。我抬头看看他,他看了我的方向一眼,然后低下头喝酒。
“呵呵,等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去玩儿。”我赶紧表示诚意。齐哲在一边不好说什么,就是吃东西。
“一言为定哦。”刘志彬说。
“那是,你领嫂子一块儿来玩儿,但是要带点儿吃的,我那儿什么都不会做。”

小女生一听到我叫他嫂子,害羞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后来就是几个人一起喝酒吃东西,我不能碰酒精,就喝鲜橙多。

“你说说你,看看人嫂子都喝酒,你丫跟那儿喝橘汁,丢不丢人。”王俊飞发难道。
“我……”
“小宇酒精过敏的,还有那盘儿炒菜,小宇你也不要吃,里边有卷心菜,小心过敏。”我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杨述就说了一大串。
“哦,呵呵,我知道了。”我看着他笑笑。
“恩,小宇好多东西都过敏的,蔬菜,海鲜,花粉都有,要小心。”杨述看着我和齐哲这边儿没有什么语气的说道,说完又低头吃东西喝酒,不再看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看看齐哲,齐哲一脸奇怪的看着我,一时间我们6个人都被杨述这两句话弄得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后来我们几个男生一起闹刘志彬和他的女朋友,那个新室友很开朗的一个人,也很玩儿得开,很快大家都喝得很High了,可是都没有醉,只有杨述一个人在那里闷闷得吃东西喝啤酒,不怎么说话,看得我有点儿难过。

那个女生被我们几个人起哄给弄得不好意思了,就和刘志彬喝交杯酒,大家终于没有什么借口再闹腾他们两个了。完了之后,王俊飞认为就我一个人不喝酒不厚道,就要我请大家唱歌,于是我们7个人就浩浩荡荡的往学校后门附近的一个KTV走去。到的时候,包间只剩下两个了,可见生意还是非常不错的。我们挑了靠里的一个包间。因为在吃饭的时候,大家已经喝了一些了,在KTV就没怎么再喝了,毕竟喝醉了不好,大家开心就够了。

从进了包间开始,王俊飞就很有热情的霸占着麦克,唱着一首又一首我没有听过的歌。刘志彬和女朋友两个人坐在墙角,窃窃私语。小女生的酒量很不错,在餐桌上喝的不比男生少,可是一点儿醉的迹象都没有,看来刘志彬想要酒后乱X的机会是很小的。那个新室友和杨述坐在沙发中间,我和齐哲坐在靠近门的地方。

“杨述今天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齐哲跟我咬耳朵说。
“没有吧,可能就是喝多了,呵呵”我心里不安,希望齐哲不要看出来什么。从他上次让杨述帮我请假就可以看出来,他还是比较迟钝的,他这样都感觉出来杨述不对劲了,看来杨述今天做的真的有点儿过了。我别过头去,杨述也在看我,一点都不避讳的。那个新室友转身的时候不时挡住他的视线,我也装作不经意的好像在看刘志彬俩。后来大家实在看不过去王俊飞的麦霸作风了,把他赶了下去,刘志彬和女朋友两个人唱着情歌,我们几个人鸡皮疙瘩一地一地的掉。

“杨述,你怎么不唱啊?还有你们俩,你们几个都怎么了,光让我唱我容易么我?”王俊飞自己麦霸,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
“我不唱了,我跑调,齐哲,你唱吧。”我推推齐哲说。好久没有听他唱歌了,想要听听了。
“我也不唱……”齐哲刚想推辞。
“我唱,不过小宇要和我一起唱我才唱。”杨述忽然越过新室友坐到我身边儿,一脸认真得看着我说。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可能是喝的有点儿多了。
“杨述,我不会唱,你知道我……”
“唱不唱吧~”询问的句式,不容否定的语气。场面有点儿尴尬。
“小宇,就跟杨述唱吧,你唱不上去,就支吾过去好了。”齐哲给我解围。
“那好,杨述你要带我的,我跑调,呵呵”我赶紧踩着台阶往下走。

当熟悉的音乐声响起的时候,我有点儿惊讶,我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首歌,也没有想到杨述会知道这个歌的名字而且会唱。

“你要唱这歌?”我好奇的问。他只是在我家偶尔听过一次,问我名字,我就告诉他了。
“嗯。”就一个字儿,不多解释,很不像他。

杨述看着屏幕,不再看我,萤幕的光一强一暗,在杨述的脸上显现出深深的轮廓,我跟着他的节奏,盯着歌词,小声的哼着。

Here standing in the rain
The sun has gone again and nothing's gonna change
Time, I need a little time as you slip out of sight
And nothing heals the pain

And I know that it's you that's stopping me from falling
Crashing down, losing ground til I see you again
And you know...

The sun will shine, and we will see there's nothing standing in our way
Love will stand and never break
Never thought this could be me
Do you feel what I feel ?
Everytime that you are near it's a beautiful world
A beautiful world

Words are hard to keep inside
Even though I've tried, impossible to hide
……
I'll be the stars guiding you
I'll be the stars guiding you
I'll be the place that you hide
I'd run a thousand miles, a thousand miles to be by your side
……
Everytime that you are near it's a beautiful world
A beautiful world
it's a beautiful world. A beautiful world

杨述唱的不怎么着调,可是歌词却很熟练,美式发音,听起来很舒服。我渐渐跟不上节拍,干脆停下来,看着杨述出神。杨述,你真的有信心跑到千里之外来到我身边么?……

快到11点的时候,刘志彬的女朋友提醒我们她要回宿舍了,于是住校的几个人都回去了,齐哲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宿舍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到家里,

我期待齐哲的电话,哪怕是短信,可是没有。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第二天上午接到房东的电话,他向我问讯Roger的去向。

Roger和房东签的合同快要到期了,房东打电话来希望和他商量续签的事情,可是他的手机却联系不上他了。其实我也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Roger了,开始的时候,给他打电话,都是关机或者忙音,后来就干脆变成空号了。我一直担心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后来一天早上起床,我发现他卫生间里的护肤品都不见了,餐桌上摆着他房间的钥匙和大门的钥匙,我去看的时候,他的房间已经空了,他搬走了属于他自己的全部的东西。这样子我才确定他应该是没有发生事故,只是搬走了而已。Roger没有跟房东要回保证金,没有跟我们说再见,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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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Baby,I wanna make love to you


杨述很喜欢我的房间,自从上次来过我的房间之后,他就会偶尔在没有课的时候,拿着他的电脑来我这里玩儿。我的房间里有无线网络,我们就坐在一起上网,就像在宿舍的时候一样。我很不解,如果是为了上网,他干嘛不在宿舍里上有线宽带,起码还要快一点。应该是因为这里的暖气舒服一点吧,我对自己这么说。

我很喜欢光着脚坐在地毯上,周围摆上几个靠背,把电脑放在膝前,连上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上网,然后把书和杂志散落一地。这个时候,杨述都会安静得自己上网。我们就这么不说话的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好像两个默契的人那样,度过一整个温暖慵懒的午后。这种平静舒服的感觉,让我很迷恋。有时候,杨述会侧过身子靠到我身边,摘下我右边的耳机戴在他的左耳上,一起分享着一首或温和平静或激情热烈的歌曲。完了之后,杨述通常都会平淡地说,“嗯,这首歌不错。”然后我们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然后新的学期开始了。


走进教室,我一眼就在我和杨述经常坐的位置看到了他。拍了他肩膀一下,他笑着抬起头,拿走在他左边为我占位子的书包,让我坐下。上个学期期末,我和杨述考的都很好,杨述的优秀成绩来自于他的努力,好吃懒做的我,成绩看起来就不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你考的不错啊,看不出来么。”杨述下课后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跟我说。
“那是,小爷这么聪明过人。”我忙着发短信,忽略掉了他话里的挑衅。
“是啊,聪明呢。”杨述的反应还好,估计如果我和齐哲这么说,我一定会在他鄙视的眼神中无措得死去。


“喏,生日礼物。”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边是B家的男香。
“你还记得呢,呵呵,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杨述一脸开心的表情,笑容温暖得让我有点儿愧疚。我怎么能把他的生日都忘了呢,还是之前我自己专门问过呢
“不好意思啊,没能在生日当天给你。”
“没事儿,你记得我就很开心了。谢谢啦。我请你吃晚饭吧。”杨述说,满脸的光彩。
“嗯…… 可是我已经和人约好了。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杨述的热情,我总是有些内疚。
“哦,这样啊。”有点儿失望的语调,“那好吧,我到时候给你短信。”
“嗯,那我先走了。”说完我就匆匆得离开了教室,往我家附近的饭店走去。


到了饭店,齐哲已经坐在那里等着我了,看到我过来,一脸愤怒的表情。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饿死了。”跟小孩儿耍赖似的。
“我一下课就往这边儿赶了,今天下课晚了。你怎么不先点菜啊。”受不了他。
“我这不是担心你来晚了,菜都凉了么。”他有点儿懊恼地说。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不禁有点儿暖暖的。


圣诞节之后,我和齐哲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之间渐渐不再限于游泳馆和吃饭的地方,会经常给对方发短信,很多时候,我们会一起玩儿,一起看电影,他会带我到北京好玩儿的地方逛一逛。包括上次他帮我找房子,布置房间,那之后,他也经常来我的房间玩儿。


我的电脑和移动硬盘里里有大量的音乐,也有很多的美剧,CD包里存了几百张的碟子,这是我高中的时候写欧美音乐和美剧专栏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广泛的听和看,然后精选出一些在专栏上推荐。所以我总是有最新的美剧,也有很多排行很好的音乐。齐哲就喜欢到我的房间里翻我的碟儿和电脑,看我下载的美剧,尤其喜欢sitcom(情景喜剧),这一点和我一样。所以如果他过来的时候,我就会收拾一下散在地上的东西,陪他一起坐在地上看。情景喜剧是大俗的,可是因为拍摄精良,编剧们的段子又充满了想象力,一分钟甚至几十秒钟就出现一次的笑点常常让我和齐哲笑到东倒西歪,很多时候,我笑得不成人形,稍不小心就发现我对齐哲的动作太亲密了,然后就会慌乱得坐好,平复自己不稳定的心跳,而眼前的齐哲似乎总是没有发觉。坐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的感觉是奇妙的,永远那么不安,却总是很甜。齐哲从来不会像我一样压抑自己的快乐,他的笑声很好听,爽朗,没有杂质,感染着我,看着他温暖的笑脸,和他一起露出笑容。我一直希望,我喜欢的人,是一个能够让我开心得笑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笑,我才能让自己相信,自己是幸福的。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而期间,他再也没有一次中途因为短信或者电话而离开,我敏感的感觉到,他似乎是已经分手了。

后来,我的感觉得到了验证。


开学一个多月了,三月的北京已经有了暖意,阳光温暖而干燥。

我习惯在没有课的时候,睡到下午,一觉醒来,房间里还是很暗的,因为我常年把窗帘拉起来。

洗漱完了坐在地毯上,倚着床,戴着mp3一边听音乐,一边看书,过了一下午。7点多外卖送到了,吃过晚饭之后,洗了一个澡,然后继续坐在地上上网,不知道几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打开门,齐哲脸色不怎么好的站在门外。“进来吧。”我说着,回到房间,戴上耳机继续听歌看书,把电脑放在旁边,我以为他要用电脑。齐哲关上门,没有穿拖鞋,穿着袜子就走进来,坐到我旁边。我低着头看书没有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一下子拽下我的耳机,我惊了一下,看着他。他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我,面前的电脑放在那里,他一下都没有动。我自己摘下了另一边的耳机,把mp3放到一边,然后继续低头看书,心里却紧张的不行,我知道,我期待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感觉他靠近我一点,我感觉他的呼吸有点儿急促,我感觉他的手指碰了我一下。我侧过头,看到他靠近的脸。

他的嘴唇很干,舌头很柔软。

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然后开始脱我的睡衣,我很积极的回应他。他的手一直轻轻的抚摸着我腰的后边,嘴唇滑过我的耳朵,脸,脖子,胸口,小腹,我感觉全身都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他的口水。我感觉全身很热,欲望抬头。耳边是齐哲急促的喘息声。

房子里空调打开着,我的嘴里有点儿干。

感觉他的勃起的下体的滑过我的肚子,靠近我的身下的时候,我忽然一下子清醒了。

“齐哲… 你等等,齐哲……” 齐哲的手一直在我身上游走,我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嗯?哏……”齐哲沉闷的声音,喘息着,哪里停得下来。
“齐哲你等等!”我忽然提高了声音。
“怎么了?”齐哲停下身下的动作,下体还是坚硬得顶在我身上,双手放在我的腰间,俯视着我,脸上因为兴奋的原因有点儿红,眼神模糊。他可能在想我要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吧。
“你有安全套么?”我问他,不是他意料中的问题。
“没有… ”他看着我回答,身体就那么定格在那里,没有移动。
“那不行,没有安全套不可以。”我别开脸对他说。
“我没有买,我不喜欢用套子,放心,我没病。”说完又作势要吻我。
“不行,真的不行。”我避开了他的嘴唇,“一定要用安全套。”

齐哲一下子颓然得侧过身子,从我身上侧躺到我身边。“那这怎么办?”他委屈得指着自己勃起的下体问道。


“呵呵”o(∩_∩)o.我看着他好笑的表情,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你还笑~!”齐哲有些恼羞成怒,满脸委屈地说。

我挪到他的身下,用手握住它,热热的。齐哲用两个肘支撑起上身,仰着面看着身下的我,脸上有点儿害羞,有点儿期待。

我用手轻轻摆弄了它几下,然后将它含到嘴中,一股咸咸的味道。齐哲闭上眼睛,支起身体的肘放平了,上身平躺到了床上,发出了呻吟的声音。

我一下一下得上下移动脑袋,齐哲不时做着插入抽出的动作,他如果弄得太深,我的嗓子不舒服了,就会用手拍他一下,他就不敢动了,一会儿,又不知死活的抽动起来。听着他深沉的喘息声,我忽然有种幸福的感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都觉得我的脖子都要僵了。心里诅咒,有种你一辈子都不要射。这个想法还没有散去,就觉得嘴里的东西变得更硬了,齐哲的动作变快,呼吸更急促了,正当我要移开头的时候,齐哲双手按到了我的头上,然后在齐哲“啊,啊”的几声中,几股温热的液体冲进了我的嘴里,咸腥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口腔。我一下子感觉一股恶心涌上胸口。不顾刚刚高潮结束而虚脱的躺在床上的齐哲,我一把推开他按在我头上的手,穿上短裤,跑到了卫生间。

刷完牙,冲了个澡之后回到房间,看到齐哲一脸愧疚的看着我。我心里想,如果你告诉我,你的愧疚是因为你刚才的行为是酒醉或者一时的冲动,小爷就立刻宰了你。


“你还好吧?”齐哲疲惫又歉疚的声音。
“还好。” 刚才运动那么久,又吐了好久,好就怪了。
“我刚才不是故意按住你的头的,完全控制不住了……”他原来是因为这个愧疚。
“你还好意思说,射在我嘴里,知道我刷牙刷了多久么?你坏死了你~!”我极端愤慨地说。一想就生气,那玩意儿能吃么,怎么能射在嘴里,咽下去怎么办。

“……”
“算了,以后别这样了。”我教训起他来,却没有发现,这不是勾引么,还“以后”别这样……汗颜
“嗯,以后不会了……那我先回去了。”他也顺着我就往下说,说着就开始穿衣服。
“别回去了,都11点半了,宿舍熄灯了,你家又那么远。就在这里睡吧。”我提议到,我的房间还没有睡过别人呢。哎… 小爷也没有被人这么睡过呢……
“好吧,那我去洗澡,你不用我……”他看着我那里问。
“不用了,早就软下去了,我都快吐死了,还勃起什么…… 哎,我在说什么~不用了,你去洗澡吧……”我有点儿不知所措,没有了刚才的气愤。

当他洗完澡穿着短裤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关好电脑,收拾好了地毯上的书、杂志和碟,躺在床上了。齐哲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儿一样,安静的关掉灯,怯生生的躺到我身边,漆黑里,他的一只胳膊从我身后伸过来,搂住我。

我感觉很安全。

我们一晚上都没有说什么话,我没有问他是不是gay,我没有问他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和我做爱,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他的技术很熟练,因为这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很难想象,在今天晚上之前,我们只是牵过手,甚至连 接吻都没有做过。

我蜷着身体背对着他,他环抱着我,胳膊很结实。






32


悲惨的第一次



“小宇,你想什么呢,笑成那个样子。”杨述问我,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果香味传来,我就知道B家的这款男香很适合杨述。
“没什么,呵呵”o(∩_∩)o.,说着,嘴角还是禁不住泛起笑意,完全不顾自己身处这个百人的教室,还有台前正在滔滔不绝的教授。

今天早晨一觉醒来,齐哲和我还是保持着睡着前的姿势,我侧躺着,他抱着我。齐哲醒来,发现自己晨勃了,很不好意思。一个早晨都不好意思正眼看我,害羞的样子很可爱。我和他冲了一点儿麦片儿,吃了几片烤好的面包,正吃着,Roger从门外进来了,看到我们一起吃早餐,暧昧得看了我一眼,然后和我们问早上好。

“他是干什么的啊,怎么现在才回家?”齐哲对Roger的作息产生了好奇。
“房东不是说过了么,是大学生。”我解释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做什么的呢。”齐哲随口一说,并没有在意。

和Roger相处的这段时间,发现他还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我们偶尔交谈,从聊天中我了解到,Roger是一个重点大学大三的学生。他的成绩很好,做MB是为了维持生活费用。他在北京的三年的全部学费还有生活费用,都是自己赚出来的。我很佩服他的独立,对于他的做法,我没有什么立场评价,只是我有点儿为他担心,一个人因为需要钱而开始出卖身体和性,以后当他需要更多的钱的时候,他还能出卖什么。Roger似乎总是入不敷出,他上街逛街的时候,有时候会跟我借钱。因为毕竟是室友,我就会借给他,其实借给他的时候,我并不期待他一定会还。我妈妈曾经对我说,永远不要把保命的钱借人,而钱一旦借出去了,就不要指望一定还。其实在我看来,感情也是一样,付出感情的时候,就不能指望会得到相同的回报。

看着Roger的名牌衣服和非常名牌的护肤品,我有时候会想,他现在靠着年轻和外貌赚钱,如果他适应了这种高消费的物质生活,以后毕业了,找到的工作没有办法满足他已经膨胀了的欲望,他是否会再一次拾起出卖肉体的生活。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不好意思主动约齐哲吃完饭,于是就决定还答应杨述的那顿饭。

回到家已经是9点多了,等到洗漱完,10点多的时候,我就坐在地上上网,然后就听到了门铃声。打开门,齐哲一脸笑容的站在门外,冲我晃一晃手里的塑料袋,里边是一盒Durex安全套,还有一管润滑油。“你不是非要用安全套么~”齐哲一脸得意地说。

我当时那个汗啊,就噌噌的往下掉。这个死人,都不知道用个不透明的袋子。

昨天晚上刚做完,今天就又来了,看着眼前敏捷的脱好衣服去洗澡的齐哲,我不禁感叹强人说得好啊,男人有两种,一种是禽兽,一种是禽兽不如。哎,算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怎么能连禽兽都不如呢,算是禽兽好了。

当齐哲光着上身,穿着Boxer洗澡回来的时候,我还是坐在地上上网。

“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啊,也不去洗澡。”齐哲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好像我应该充满了热情和期待。其实我期待还是有的。
“我早就洗过了。”我懒懒地说。
“那你怎么还上网,快脱好了,当床上等着我。”说完自己坐到床边。

“哦~”我乖乖的回答,然后关上电脑,把它放回写字台,然后就躺到床上,开始脱衣服,脱到短T和短裤,我就不脱了,站在那里,看着齐哲。他也看着我,不说话了。然后他脱下自己的短裤,全身裸着走到站着的我面前吻我。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笨拙的要脱我的T,我配合着抬起胳膊。脱完之后,他就牵着我的手往床上躺去。


还是像昨天一样,他熟练的用嘴滑过我的身体,他是一个很好的性伴,只用昨天一次,就发现我的耳朵还有腰是我敏感的地方,他的手不断的抚摸我的腰,最一点点得往下移。我感觉到自己那里已经勃起了,听着齐哲急促的喘息声,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褪下我的短裤,含住我已经勃起的下体,温湿的触感让我浑身颤抖了一下,齐哲抬起头,冲我一笑:“小家伙你还挺敏感的么,呵呵。”我忽然害羞的不知所措,“嘿嘿”笑了一声。

我感觉到他的嘴一上一下吮吸,舌头也不停地挑逗着我的身体,我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袭上头来。原来这样子就叫blowjob哦,我心里想到。

当我感觉高潮快来的时候,我用手拍拍齐哲,“齐哲,我要射了,你快点拿几张面巾纸过来。”我非常清醒的对他说。
“没事儿,射在我嘴里好了。”齐哲无所谓的说道。
“不要,多脏啊。”我居然在这个时候开始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那个啥…
“没事儿,我不会让你也同样回报的。”说完,他就又低头动起来。高潮来的时候,我的呼吸很急促,脑袋里一片空白,齐哲就那么把精液吞下去了,我觉得很恶心,“他刷牙之前绝对不和他接吻。”我心里坚定的想到。

“宝贝儿,你都多久没出了,怎么这么多?”齐哲没有停下手上嘴上的动作,抽空问我。
“嗯… 好久了吧,一两个月有了。”我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这么久……?”齐哲根本就没有心思认真听我讲话,我就是自己在对自己说。他的手还是不停的在我的腰际抚摸。我舒服的享受着他的抚摸,他的手从我的腰往下滑,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摸着我的后边,一股清凉的感觉,我知道他在摸润滑油。他的手指伸了进去,轻轻的作着润滑。后来他拿出了手指,异物感消失的同时,我感觉他勃起的下体顶到我的后边。

他拿起床头的安全套,轻轻撕开,然后套上去,趴在我身上,低头看着我,对我说,“要进去了,有点儿疼,忍耐一下。”

然后就是一股没有过的的疼痛。

“啊,疼死我了,你快出来~!快点儿!”我一边儿推他,一边儿大声的对他喊。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他固定住我的腰,下身前后抽动几下,就停下了。
“疼死了,你坏死了你~!”我还是疼得不行,委屈地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乖,一会儿就好了。”他还是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听他这么说,我就安静了。说出来很丢脸,我一直对别人哄我“乖,怎么怎么样”这样的句式很没有抵抗力。

于是我就不推他了,也不吆喝了,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他也不动弹,就那么俯看着我,眼睛里有温柔存在。

一小会儿之后,疼痛的感觉真的减轻了很多了,他看我不疼了,就开始慢慢的抽动下身,闭上眼睛。

他在我的身体里,那种感觉很真切,很充实,也很安全,可能是润滑做得好的原因,很快的,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我感觉着齐哲在我的身体里抽动,他的喘息很深沉,闭着眼睛,坚毅的鼻梁,表情沉醉,好像忘记了周围,沉浸在快感的世界。渐渐的,我也感觉到快感传来,不同于KJ的时候的快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浑身都没有力气了,软在他的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都模糊的时候,齐哲的动作越来越来,然后在“啊,啊”的呻吟声中,达到了高潮,疲惫的趴在我身上。

那一晚,我们做了四次,齐哲喘息的声音彻夜不停回响在房间里,高潮时喊声底气十足,就这样,我们在齐哲的嘹亮的高潮声中迎来了第二天。我只能希望房间的隔音好,Roger没有听到。

一个晚上四次,真的是禽兽,我心里不禁感叹。其实我还是低估了这个北京少爷,齐哲的精力旺盛的让我惊奇。以后的日子,只要是他在我的房间过夜的时候几乎都会做,而且是早操和睡前运动一次都不落下,我心里很庆幸,还好每天没有课间操。不过对我而言,这样经常运动也好,起码不用担心长小肚子了。



齐哲终于没劲儿再动,喘着气躺到我的身边的时候,我也是累得连起来洗澡的欲望都没有了。


“小宇,我们以后不戴套不行么,我这样儿真的不舒服。”
“不行……”我连反驳的劲儿都没了。
“为什么啊?我真的没病,不信的话,我过两天去查体。”他有些懊恼地说。
“精液对肠壁有刺激啦,而且我觉得那个挺脏的,我以前自己自慰的时候,都是戴套的,要不然会把被子弄脏。”我认真的解释到。
“……”齐哲无语的看着我,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

当然齐哲没有这么容易就放弃,后来他有一次又耍赖,不愿意戴安全套,就那么做了,后来好多天,他想做的时候,我都跑得远远儿的,不理他。可怜的齐哲同学终于接受了教训,对我诚恳得认错,以后再也没有敢不用安全套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被门铃声吵醒,我起身来,换上睡衣,下了床,身后的疼痛疼得我一个趔趄差点儿倒了,我停了停,待疼痛的感觉轻了,就一瘸一拐的去开门。死齐哲,凭什么两个人做爱,他就没事儿,我就要遭这个罪。出去也不知道拿着钥匙,我干脆把钥匙给他好了,就算他来偷东西,我也认了。额滴神啊,我真的一下都不想动了。

打开门,站在门口的不是齐哲,而是杨述,身上还是我送给他的香水的味道。我最不希望被这个样子看到的就是杨述,天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好点儿了么?齐哲告诉我你不舒服,让我帮你点名。我下了课,就来看看你。”
“哦,这样啊,进来吧。”原来是齐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要杨述帮忙,还用他传话么,瞎关心个什么劲儿。
“你好点儿了么?”杨述关上门,奇怪的看着我一瘸一拐的走路,关心的问道。
“没事儿,就是昨天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了,休息两天就好了。”我连忙解释,估计是人都看出我腿脚不利索了。

“啊,这样啊……”杨述看着我的脸,表情让我有点儿摸不清头脑“这是我给你买的药,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杨述放下一个金象药店的小袋子,没有坐下,就转身走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不高兴了。我呆呆得站在地毯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走到写字台,看到杨述留下的小袋子里,都是一些感冒药和消炎药。拿起手机,看到里边3条短信,2条齐哲的,一条杨述的。

“小宇,齐哲让我帮你点名,说你病了,你好些了么?”

“我起来以后就上学去了,你可能会疼,在家里多休息一下。”

“我告诉杨述你感冒了,让他替你点名,你要好好休息,我晚上来看你。”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还跟杨述说我是脚扭了,这不是明显撒谎么。我说杨述怎么不高兴了。

我的天啊,懒真的是能要人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听到短信来了不看了。







33



“咱们商量个事儿吧~”我们坐在餐桌旁边等饭的时候,齐哲忽然说道。他每次一这么说的时候,就没有好事儿。
“嘛事儿?”我问。
“咱以后不吃这种饭了行么?”一脸表情委屈得让我想要抱抱他。可怜这个孩子了,栽在我手底下,遭这份儿罪。

因为我不会做饭的原因,我自己本来就是每天到楼下的24小时便利商店去买那种快餐,然后用微波炉热一热吃。后来齐哲来了,他不喜欢吃这种东西,我们就会在饿的时候,打电话叫外卖。送上来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因为是一家四川菜馆,所以我都会告诉接电话的人告诉他一份要辣,一分不要,然后接电话的人就会嫌麻烦,经常是送来两份不辣的或者两份辣的,两份不辣的时候,齐哲就会吃得不开心,两份辣的时候,我就会干脆不吃了。齐哲看我不吃东西了,就不敢了,就让我每次都点两份不辣的,可是还是不开心,经常不依不饶的。

“你说说你,一大男人,连个辣都不敢吃。”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四川人。”我都会这么反驳。
“你丫就这个智商,谁说就准四川人喜欢吃辣了?”
“我说的。”理直气壮。

后来,那个四川饭馆倒了,另一家送外卖的经常是接到电话1个多小时才送过来,那时候我早就饿得昏迷了,所以,我和齐哲就又开始了到楼下便利商店买饭吃的生活,算计一下,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怪不得他受不了了。


“不吃这种饭?不吃这种饭吃什么呀?”饭已经热好了,我和齐哲一人一份儿,坐在那里吃,我吃得津津有味的。因为我不会,所以我好伺候,这是我的原则。我的要求并不高,很好养,一份西红柿炒蛋盖饭就可以让我很开心。

“我们做饭吃吧,这个房子里的厨具那么齐。”齐哲满脸兴奋的提议。
“你会做饭么?”我问。他的这个想法很有创意,可是很不可行,非常虚幻。
“我一般,你呢?”原来这个人是想指望我给他做饭。
“嗯,如果煮泡面算是做饭,我是一个熟练的做饭者。”我懒得理他。
“切~”轻蔑的口吻。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可是我真的是什么都不会,我从小就是吃饭馆,吃食堂,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做饭,其实不光是做饭,洗衣服,烫衣服,整理房间,或者别的什么家务,都没有人教过我,生活能力是需要传授的,生活的经验是积累起来的,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不知道。我甚至都怀疑没有了便利商店,我还有没有能力生存下去。但是看样子,为了眼前的他,我需要改变和学习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我和齐哲又开始一起到游泳池里游泳了,现在他不会再忽然吓我了,我享受着和喜欢的人一起在公共场所的暧昧的感觉,可见我骨子里,还是一个张狂的人o(∩_∩)o.我还是会在游几圈儿之后,趴在泳池的旁边,和齐哲聊天儿。随着暑假的临近,我和他开始盘算长假怎么玩儿,我忽然很想带齐哲回大连去,和他一起认识一下那个我长大的城市,带他到海边游泳。

因为齐哲,我的生活开始真正变得明朗起来,好玩儿的事儿也多了起来,比如我遭遇了第一个同人女。


“这位同学,你长的很受哎……”我在食堂,自己坐在角落里吃东西,忽然一个女生坐过来,打量我半天之后,说出这么一句。
“恩?瘦?还好,我很喜欢吃东西的。”我不懈得往嘴里扒饭,抽空答道。我知道这个女孩儿,她和我有两门一样的选修,经常会怪怪的看我。
“你在说什么哦?我倒了。”她说完做出崩溃的表情,他的反应很夸张,好像动画片里的人物,还有一点儿像日剧里的角色,总是很High的那种。
“你不是说我瘦么?”我其实听懂了,我尽管很讨厌攻和受,1和0这种说法,但是作了这么多年的gay,这点基础知识还是有的。

“我倒了,我不是这个瘦的意思。你是大众传播的吧,你认识我么?”她忽然换了话题。
“我认识啊,我们一起读选修的。”我继续吃,认真的回答。
“你真的记得我哦,那每次你下课,会等在门口的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么?”她是指杨述,杨述经常会在我下课的时候在门口等我,我们老师总是下课晚,我收拾东西也总是拖拖拉拉,所以他都会等很久。齐哲才不会那么好心专门来等我。


“恩?他是我的朋友啊~”我一脸天真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我长得很gay?还是怎么样了,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认出来,还认为的这么坚定,都到了要当面求证的地步了。这个女孩儿挺彪悍的。

“你在说什么啊?不要不承认了。”她一脸疯掉的表情,然后靠近我问我,好像街上卖二手手机的人一样。“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是gay吧?”好大胆的作风… 观察我很久了,我忽然想到某句话:我经常会想要把你抓起来装到笼子里,带到实验室去做实验。其实此刻不光这个同人女想对我这么做,我也很想这么做,研究一下她是什么构造,怎么想的。

“gay是什么啊?”我把最后一口米饭塞到嘴里,甩下这个天真的问题,拿着餐盘走掉。


就这样,我结识了网络之外的第一个同人女,然后开始像她们寻找生活中的gay那样孜孜不倦得开始寻找我生活里边的同人女,乐此不疲。

“齐哲,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同人女?”在齐哲生日那天,我和齐哲一起逛街的时候,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旁边跟着一个女孩儿,怎么看怎么不像情侣。
“你脑子热坏了吧你~”齐哲根本不理我,继续逛悠。
“我觉得那个男的不像是直的,那个女的肯定是一个同人女。”我充满信心的说。
“……”然后齐哲就丢下我,自己往前走了。

齐哲请我好好吃了一顿,我送个他一个钱包作为生日礼物,他很喜欢,却说不够,强烈要求晚上做运动补上。我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只是觉得早知道这样,就买个便宜一点的钱包了,算计一下,我还是亏了。









34


Cosy in the rock



“宝,快点儿开门,我真的憋不住了。”齐哲在门外嚷嚷。
“你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洗好了。”我真是受不了他,整天就会跟我捣乱,洗澡都洗不清静。
“你还怕我看么,你身上哪个地方没被我看过~乖,快开门。”= =||| 讨厌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说着我掀开浴帘,披着一条浴巾开了门,然后赶紧跑回里边,拉上浴帘,继续洗澡。

浴帘里边哗哗的水声,浴帘外边也是哗哗的水声,然后是冲水的声音。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我正奇怪呢,这人哪儿去了,浴帘哗的一声,就被拉开了,齐哲蹭了进来,光溜溜的。

“你干嘛呀你。”我恼羞成怒。
“能干嘛呀,一起洗澡呗。”说着无所谓的用喷头喷了喷头发,然后涂了点儿洗发液。
“你疯了吧你,Roger回来怎么办?”齐哲还不知道Roger是gay,知道了,我估计我就没法儿在这个房子里住了。
“没事儿,我把门锁好了。”他把卫生间的门锁上了,这个色狼果然是图谋已久,我都怀疑他要来上厕所是不是借口。
“你真烦人,好好的洗个澡你也过来磨叽。”我说着,其实心里有点儿尴尬,有点儿开心。
“有什么啊,你身上哪儿我没有看过。”又是这句话,有必要说了一遍又一遍么。 他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了,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然后就XXOO。汗 …


齐哲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在我这里过夜,我看在他还不算脏的份儿上,好心得收留了他。我其实更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所以齐哲开始“入侵”我的生活空间的时候,我的“排斥”不是没有的,因为我真的还没有适应那种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所以像这天洗澡这类的事件,在一段时间里很常发生。齐哲似乎发现了我的孤僻,所以总是通过这样子死皮赖脸的行为和我变得亲近,他为了帮我打开心扉所做的一切,我看在眼里,心里很感动。

我想我也许在某一个清晨,忽然的发现,我终于可以习惯和齐哲毫无保留的亲密的生活在一起了,我相信这将是我全新生活的开端。

我一直都希望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把曾经的生活作为一个秘密埋藏起来。生活并不总是美好的,所以很多时候,当我们受挫,当我们受伤,当我们厌倦了一段生活的时候,我们就会努力寻求一个新的环境,认识新的人,期望可以拾整身心,洗心革面,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这样子的契机有很多,比如出国,比如一个新的城市,比如一份新的工作,比如一段全新的婚姻。

傍晚的时候,我收到了我妈妈的电话,电话里,她告诉我说,她要结婚了,要和她结婚的人,是从我很小开始就和她纠缠不清的李叔叔。


“喂,你好。”我看到妈妈的号码,接起来。齐哲在房间里看电影,我走出房间,带上门。
“小宇,是妈妈。”疲惫的声音。
“嗯,我看到了。”我闷闷的回应。
“小宇,……妈妈要和你李叔叔举行婚礼了,为了让你回来参加,我们特意把婚礼安排在暑假,妈妈希望你能回来。”妈妈在那边恳切的说道。
“哦,那祝你婚姻幸福。可是我暑假有重要的事儿,我和同学约好了到青岛旅游。”
“小宇,其实你李叔叔也希望你回来,李叔叔从小就很疼你……”
“嗯,我知道他人好,那希望你们结婚以后,我的生活不会变,生活费不会少,还有,我不要和人分遗产。”
“小宇,别和妈妈这么说话。”
“好的,对不起,希望你们结婚愉快。你给我多存点钱到户头上,你知道,我去旅游的时候,很多地方要用现金,不能刷信用卡。没什么事儿,我挂了。”说完之后,我挂掉电话,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回到房间,我对看电影看得正起劲儿的齐哲说,“齐哲,我们五一去青岛吧。”然后就和齐哲一起看电影。电影很搞笑,我却不开心,我想,我对妈的再婚,不是丝毫不在意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爸妈两个人都处在分居状态,离婚之后也一直保持着单身的状态。如此,我可以幻想,我们仍然是一个家庭,我们只是不够亲密而已。可是她的再婚打破了我的幻想,于是我变得无助了。我想要和人倾诉,而对象不是齐哲,我没有办法跟他讲这些。


到那个饭馆的时候,杨述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我过来,杨述冲我养了扬手。

约杨述出来吃饭之前,我踌躇再三。从杨述来给我送药的那次来看,他已经知道了我和齐哲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对他撒的那个无关紧要的谎言也因为时发生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而变得无比尴尬起来,从那以后,我看到杨树的时候都会感觉不自然,所以经常会刻意躲着他,减少和他见面的机会。而杨述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会像往常一样,给我占座位,约我到图书馆,一起吃饭,我有事约他出来的时候,他也会像今天一样,毫不犹豫的就出来见我,只是不会再在没有课的时候,到我的房间里来。

“等了很久了么?”我有些尴尬的主动说。
“没有,几分钟而已。”还是一脸轻松的笑容。“饿了吧,我已经点了你喜欢的菜,等下就上菜了。你先喝点儿东西。”说完就给我倒橙汁。

菜一会儿就上来了,我低着头默默的吃东西,一句话都不说。过了好一会儿,碗里的米饭也没有动多少。

“小宇,有什么心事儿么?”杨述关切的问。
“没什么,就是…… 我妈妈要结婚了。”
“哦,这样啊…… ”杨述感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嗯。”我说完,低着头开始吃饭。

我和杨述的交流就是这样,平静的陈述,同样平静的回应。我想,就是知道杨述是这样的反应,我才有勇气把这样的事情跟他说,因为此刻,任何的追问或者安慰对我来说都会是一种伤害。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别人,但是我知道,告诉了杨述之后,我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杨述送我回家,路上,我们经过了一个叫Stephusia的画廊,里边灯火通明,色彩缤纷,充满了我对幸福的全部的幻想。

“我可以上去坐一坐么?”到了楼下,杨述问我。
“不要了,很晚了。”
“哦”杨述回答,然后掉头就走掉了。

我低着头往前走,迎面走来4个白人女孩儿,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她的面孔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其他三个女孩经过我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我,好像我是幽灵或者透明的一样,把我穿过。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子,停在我的面前,对我微笑。

“美丽的女孩儿,那个充满了幸福的叫Stephusia 的画廊,是你的姐姐开的么?”我看着她模糊不清的面孔,好像在千里之外,又好像在大雾之中。
“亲爱的先生,我的姐姐早就死去了,你看到的幸福不过是幻想而已。”说完就咯咯的笑着,跑开了。

我没有在意她,走进了那个破旧的洋楼,那个女孩子又鬼魅似的跑到了楼梯前。

“亲爱的先生,你看起来有心事,我愿意听你倾诉,我可以帮你 倒杯水。”
“不用了,我会自己倒水,谢谢你善良的小姐。”
“哈哈哈,你这个小丑一样的喜剧演员。你的不幸会一辈子跟着你的,因为你只会掩饰悲伤。”说完又风一样的跑掉了。
“You  Comedian。”我冲着她喊道。

说完,我踩上那个破旧的楼梯,楼梯年久失修,发出咯咯的声响。上了2楼,我看着漆黑的走廊,没有尽头。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前边的孩子,我要冲进你邻居的房间,用我的枪杀死你的邻居,那个邪恶的人。”他怒冲冲的对我喊道。
“好的,亲爱的先生。”我平静地说,给他让开路。他冲进房门,门内传来了厮打的声音,夹杂着惨叫声,然后一声枪响,没有了声音。那个男人从门里走出来,看着我,满脸狰狞的对我说。

“孩子,你的邻居不在家,我把这把锋利的刀子给你,等他回来,你要用这把刀子抵在他的额头,然后穿过他的头颅。”
“好的,亲爱的先生。”我接过来,却发现是一把沾满鲜血的枪。
“谢谢你,善良的孩子。”说完他便匆匆的跑过走廊,陈旧的走廊在摇晃着,好像随时都要塌陷。

我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枪不见了,我手里什么都没有。原来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男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跑下楼梯的时候发出“隆隆”的声响,那个声响是如此的大,以至于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睁开眼睛,看着熟睡的齐哲,再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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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你一定会找到那个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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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生活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我每天都被杨述拖着准时去上课。下了课之后,我会找各种理由,单独一个人,然后去找齐哲,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到图书馆。北京今年的冬天很寒冷,经常看得到落雪,因为我们学校路面不好的原因,地面上结了不少冰。很多时候,在放课去食堂或者回寝室的时候,都会听到一声声惨烈的尖叫,紧接着是钝物坠落的响声,然后就可以看到有男生或者女生扑咚得坐在地上的惨状。这种情况发生在女生身上比较多,坐在地上的女生也再也不顾及矜持,不用男朋友抱抱,自己也会很快爬起来。幸运的话,可以看到一个人摔倒,然后在一群惨叫声中,一连串的人像多米多骨牌一样,东倒西歪。

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即使没有很幸运的看到一群人摔倒,只要一个人摔倒,我也是很开心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摔倒的人,嘿嘿得笑,这个时候,齐哲就会摆出“你有病”的表情看着我,然后就拖着我走开。

我很喜欢齐哲齐哲拉着我的手的感觉。他的手很大,掌心软软的,总是那么暖。记得他第一次抓起我的手的时候,他一下子就丢开了,大叫:“你丫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是冷血的么?”我就把手放回口袋里,不理他,低着头继续往前走。他看我生气了,就追过来,把我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掌心里,往我的手上哈气,可是好久之后,我的手还是很凉。他干脆把他的手套套在我的右手上,然后把我的左手握在他手里,放进他右边的口袋,然后摆出一副“你赚到了”的表情。我忽然之间发现他的表情很丰富。齐哲没有介意和我的身体接触,这让我很开心。

宿舍里的暖气不足,所以在宿舍的时候,我们几个人也都是全副武装的,从小生活在气候宜人的成都的刘志彬在圣诞节之后,终于抵制不住北方的寒冷,买了人生第一件羽绒服,在宿舍里也会穿着。同样来自南方的杨述却处之泰然,据说是适应了上海刺骨的湿冷,有暖气的北方的冬天,对他来说,已经不在话下。
开过几次夜车之后,对于期末考试,我和杨述都信心十足。当考完最后一门回到寝室的时候,整个宿舍楼都沉浸在一股摇摆的愉快之中,所有人都在盘算着即将到来的寒假和春节应该怎么荒废,除了我之外。

很快的,宿舍楼就变得空旷起来。王俊飞早早儿回家去了,刘志彬也买了回家的车票。杨述订了比他们晚一天的票,陪我多住了一晚。因为我告诉他,我要在北京买衣服带回家,他就陪着我一起去买春节的衣服。在他临走前的一天晚上,为了方便和我聊天,他睡到了刘志彬的床上。

“小宇。”杨述躺在我对面的床上,侧着脸,额前的头发服贴的散下来,顺着他侧头的方向。
“恩?”我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在玩儿Q版的俄罗斯方块。
“你有过喜欢的人么?”他没有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而问我喜欢过的人。
“有啊。”我平静得答道,而此刻,我再也没有心思顾及手里的俄罗斯方块了,我在想,如果他继续问,我要不要告诉他关于朋朋,我要说什么,怎么说。
“能跟我讲讲ta么?”他果然问了。

我放下手里的游戏,把被子往上拽一拽。寝室里真的很冷。

“嗯… 我们暂称他叫小D好了。小D是我在英国作交换学生的时候认识的,他人很好,也很好看,总是照顾我。我们一起住在一个留学生宿舍楼里。”
“嗯。”对面传来了杨述得声音,表示他在听。
“他弹钢琴很好,会做饭,我们每个周都一起到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好……”
“ …… ”
“他很聪明,很独立,很会照顾人。我们曾经一起在假期的时候,旅行到了英国的很多地方,那是我第一次有人陪着我旅行… ”
“是么”杨述安静的听着,偶尔简单的说一两句话。我现在感觉很好,寝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可以没有顾忌地讲话。


“嗯,从小到大,我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带我到任何地方旅行过。”我停了停,看着杨述,窗户外的月光照进来,整个寝室笼罩在一片银白色之中,杨述的脸在一两米远的地方,很清楚,又很模糊。
“后来我慢慢喜欢上他了,可是他喜欢的是别人。后来我告诉他我喜欢他,他很惊慌,告诉我他不可能喜欢我,然后转身离开把我自己留在原地,一瞬间,我有一点儿被世界都抛弃的感觉。那天夜里,我给我在大连的好朋友,就是我上次说在上海上大学的王桐打电话,告诉他我喜欢的人不要我了,然后在电话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王桐在电话这边一句话都不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哭到没有力气了,就什么也没有说的挂掉了电话。然后请了3天假,躺在家里睡觉。那以后,小D很少再和我当面说过话,两三个月之后,他考上了大学,然后离开了我们一起住的留学生楼,直到去年圣诞节我回国,他都没有再见我,也没有到机场送我……”

“那你们现在还联系么?”杨述问道,声音低低的,没有波动,没有热量。


“还好,我回国之后,有一段时间很想他,就每天给他打电话。为了不影响大的生活作息,我每天都熬夜到凌晨,算计他的时间是打工回家,你知道留学生都会打工的,我在给他打电话,很多时候,要等到凌晨1点钟2点钟。 后来他嫌我电话太频繁了,我担心他厌烦我,我就每隔4到5个周给他打一个电话,我们有时候还在msn上联系… ”

“这是你第一个喜欢过的人么?”

“恩,嘿嘿。你知道么,以前有人喜欢过我呢,我拒绝了,可是我们对他们都很感谢的。我知道,每一个人的情感都是宝贵的,所以,如果一个人对我付出哪怕一点点的情感,我都会很谢谢他。”我转过头去,看着杨述,“可是这并不代表我要喜欢上他,因为人的心是不能勉强的…… ”


“我明白,可是人的心也是不能控制的… ”仍旧平静的声音,却有点儿无奈。杨述说着,把头转过去,面朝天花板,留给我一个侧脸,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对啊。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第一次主动喜欢上一个人,结果会是这样子的惨烈,我很长时间都没有从打击里恢复过来,甚至到今天都没有。我当时就决定,我这辈子再也不会主动的去喜欢上谁了,如果有人喜欢我,我也不讨厌他,我就会跟他在一起,因为我知道喜欢我的人不会那样子拒绝我,我只要不主动,就可以不用受到伤害。如果让我选择爱我的和我爱的人,我一定会选择爱我的人……  可是,人的心是不能控制的,所以,我还是主动喜欢上了一个人,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呵呵… ”说完,我有点儿自嘲的笑笑。

“你一定会找到那个爱你的人的”杨述仰面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说。


“呵呵。”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一夜,我们一直聊到了凌晨4点多,大多数时候杨述静静的听着,因为杨述说平时他说的太多了,想要听我说。我讲了很多,关于我孤独的童年,关于我破碎的家庭,关于疼我的外婆,关于王桐,关于我的高中,关于我在英国的生活,关于在英国的朋朋,当然是化名成小D的朋朋。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杨述已经走了,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小宇,你一定会找到那个爱你的人,因为昨天是我的生日,这是我许的的唯一的一个愿望。我的每一个生日愿望都实现了,所以,昨天的愿望,同样会实现。”

我无力得躺在床上,心里很愧疚,我终究还是忘了杨述的生日。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我匆匆得起床,坐车到了家乐福,买了很多很多不需要冷藏的食物,我要靠他们度过春节。之后的几天,齐哲和杨述一直都会给我发很多的短信,我都撒谎告诉他们我已经回到了大连,就像我告诉我的伯伯大娘那样。


我在上网和睡觉的交替中盼来了春节。除夕夜,我没有看令人寒心的春晚,看小说熬到了12点。我提前给爸爸妈妈和朋朋发了新年的短信,想必爸爸根本就不知道我没有回大连。在0:00的时候,我给齐哲打电话过去,却怎么也打不通,就在我挂掉要打第二遍的时候,我的电话响起,是杨述的电话。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了杨述快乐的声音,我可以想象到电话的那边,杨述脸上温暖纯净的笑容:“小宇,新年快乐啊~ 你在家里么?还是在外边看烟火?”


“杨述,你也新年好啊,嘿嘿。我没在街上。”
“你最近过得好么?给你发短信,你都不喜欢回。”
“挺好的,你呢?”
“我也是啊,就是有点儿想你了,呵呵。”
“我也挺想你和刘志彬的,嘿嘿。对了,我还要打电话拜年呢。挂了先。”我想要第一时间给齐哲新年祝福。
“好啊 ,我会早点回北京的,你也要早点回北京哦。拜拜”
“知道了,拜拜。”


挂掉电话,我忽然觉得有点儿冷,一边拨通电话,一边往身上穿外套。所以当电话那头传来齐哲的声音的时候,我的胳膊还卡在袖子里。

“喂?喂?你丫耍我呢?”喂喂几声没有回应之后,齐哲又不开心了- -|||
“没有,我的衣服卡在袖子里了。”我语无伦次。
“说什么呢~”
“我是说我的胳膊卡在袖子里了……”新年第一句话就是被他训,看来今年会流年不利……
“刚才给你打电话,你老是忙音。”
“我给你打,你那边也是。”我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没想到他会把给我的电话放在这么靠前的位置上。
“你在哪儿呢?”
“我在宿舍里。”我如是说。
“你耍我吧你?”他那边吃惊的问道。
“没有… ”
“你怎么不回家过年?”
“没什么,懒得往回走,多辛苦啊~”我难道如实要告诉他,我不回家,是因为我就算回家,也只是自己一个人?
“你丫真不懂事儿。快给你爸爸妈妈拜年去,我先挂了。”
“恩,已经拜过了呢。”
“那我明天去看你。”齐哲在那边说。
“好啊,我这边有呼叫等待了,我挂了哦。拜拜。”我赶紧挂掉电话,不知道说些什么。

挂掉之后,才反应过来,我和齐哲,都还没有给彼此拜年呢,这个人真是的,每次和他在一起,我就糊涂了。好吧,我本来就糊涂,不过和他在一起,我就更糊涂了。

来电是王桐的,在与他插科打诨,然后被他教训为冷血,不够意思,就知道在北京勾引男人之后,我挂掉了电话,颓然的坐在了我宿舍的床上,一股凄凉涌上心头。在这个全国人都合家欢乐的日子,我孤身一人,我不难过,但不代表我不在意。看着这个简陋的寝室,我忽然涌起一个愿望,我希望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所以,在春节的凌晨,我打开了很多房屋中介的网站,寻找属于自己的家。





28

He makes the hair on the back of my neck stand up by just one touch



齐哲认真的阅读租房合同,然后不时得和那个房东讨论条款。我就到处溜达,看看这个房子。

新年的第二天,齐哲就真的来到宿舍陪我。这让我很惊讶。我本来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他要带我回他家住几天,后来想到那个惊魂(其实也挺香艳的)夜晚,还有他暴躁的爸爸,我谢绝了他不多见的好意。我跟他说了我想要到外面租房子的想法,他就答应我帮我房屋中介,也帮我打听房子,带着我到处看房子。如果没有他,我早就在北京纵横交错的马路迷路了,报纸上出现:“某东北大学生因迷路离奇客死北京城”的大标题,正文:“至今死因不详,官方声称应该是饿死或者冻死造成的,但是有关学者却提出质疑,因为死者没有明显的冻伤,胃里还有没有消化的大饼和包子,所以学者们一致认为,受害者是过笨而造成死亡。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


现在这个房子是齐哲找到的,小区的环境很好,周围的设施也很棒,楼下就有2个24小时商店,附近有银行,邮局,这让我非常的满意,最重要的是,这里和学校很近,我可以每天多睡一会儿。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我脱掉外套,到处逛悠。走进卫生间,收拾的很干净,我看到洗漱台上全部都是非常名牌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看得有点儿惊讶:能用这么好的东西的人,如果是工作了,为什么要和我一个穷学生合租。


“房东先生,和我合租的人,是工作了么?”我好奇的问房东。
“叫我老王就行了”,他干瘦的脸上露出笑容,可是笑起来之后的五官看起来却更不很和谐,一口比齐哲浓重百倍的京片儿,“和你一样,是个男大学生,不常在的,人很好相处。”


齐哲看完合同,过来告诉我,没问题了,可以签了,签完合同,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和一个月的押金,房东开开心心的拿着钱走了,临走留下一句,“两位慢慢儿忙。”

坐在我房间的沙发上,我欣喜地打量着这个我未来的小家。我要和人分享客厅厨房和卫生间,所以这不会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但是对我而言,已经足够。房子的电器很齐全,冰箱,全自动洗衣机,微波炉,洗碗机,空调还有很多的厨具。尽管我用不到那个厨房,可是这种看起来像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已经让我兴奋不已。

“有这么开心么?”齐哲看着我的嘴都咧到无限大了,一脸好笑问道。
“那是当然。我真的挺喜欢有一个自己的房间的。可惜啊,衣柜太小了,书架太大了,换过来就好了。”我看着那个衣柜,担心到底装不装的下我的衣服。
“…… 不学好,整天就知道衣服。先回宿舍,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
“不用了,那些破东西都不要了,我们去商场吧,我要去买好多东西,要把这个房间好好的装饰一下。”我兴奋得心情完全没有受到齐哲的影响。


齐哲还是坚持先回宿舍,就这样,我们和宿舍看门大妈磨叽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答应可以搬东西了,那个宿舍的大妈,最后也没有把我那两百块钱的住宿保证金给我。

进到宿舍,我们开始收拾东西,看到杨述的床,我才想到,从找房子到现在,还没有告诉过杨述我要搬走的打算。我除了衣服,别的行李很少,被褥什么的,懒得要了,干脆就放在床上,没有拿走。当一切收拾妥当,齐哲拿着大部分的东西先走出宿舍,我抱着我自己买的小熊维尼的热水袋,站在寝室门口,看着这个自己度过了将近半年的时光的房间, 一瞬间有些舍不得。我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不安定的人,一直都是到处飘荡着,好像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在一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然后悄然的消失,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也没有什么值得留下,没有人为我送行,也没有人在我的终点迎接我,永远都要那么无声的离开。


轻轻的带上门,抽出钥匙,走到楼下,把钥匙交给宿舍大妈,为我那200块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潇洒的走掉,头也不回。


坐上出租车的一瞬间,我伤感掉了,原因似乎不是那两百块钱。


拖着那一大堆东西上电梯。齐哲提着的是绝大多数的行李,看着我的衣服得到这么好的搬运,我感觉很欣慰。齐哲可能真的累坏了,在严寒的天气里,他的脸上还是大滴大滴的汗在滑落。我把左手里的热水带放到右手抱着的一大堆东西里,腾出手来给他擦了擦汗,他的两个手都被占着,看着我的手伸过去的时候,本能得躲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就一副“来吧”的表情,让我帮他擦汗。当我的手碰到他因为流汗而有红热的脸的时候,我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毫无缘由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很红,不自觉得低下了头。电梯很慢,让我感觉它好像会永远不停的上升,没有尽头。

当我抬头的时候电梯里已经很少的人了,我忽然看到了一双注视我的眼睛,一个精致的男孩子。他穿着我最喜欢的牌子的最新一季的黑色半长的棉绒外套,白色的衬衣,水洗的蓝灰色修身牛仔裤,烫过的半长的黑色的头发,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有点儿讥讽的味道。看到我看到他,他也没有移开眼睛。我有些匆忙的转过头,担心他发现了我刚才给齐哲擦汗之后的窘迫。

后来电梯里只剩下我、齐哲还有那个男生三个人。电梯到达22楼的时候,他先走出了电梯。我和齐哲在他的身后直到走到我租的房子。他停在门前,悠闲的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29

“是的,我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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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商场的家具区和床上用品区不停的奔跑着,看到那些我喜欢的床单和靠背就忍不住摸一下。齐哲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手里推着慢慢的购物车,不紧不慢地走着。

“齐哲齐哲,你过来,你看看这个好不好啊。”我指着一个拼色的方形靠背问齐哲。
“…… 你都已经买了四五个靠背了,沙发上三个就够了,你买那么多干嘛。”齐哲的情绪已经有点儿不受控制了,哎,有点儿想念杨述,那个逛再久,拿再多东西都没有怨言的免费劳动力。
“多买几个,我喜欢到处都是软软的。”然后又拿了三个靠背放到巨大的购物车。

当我们结账的时候,我发现我提前专门去取的现金已经不够了,就刷了信用卡。商场的人很善良得让我们把车推到门口去坐车。

坐上出租车,我看着后备箱箱盖高高的翘起,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满足感。齐哲从商场里就不太理我了。

我趴到他的面前看着他,“你怎么都不说话啊?”奇怪的人

“你丫太能花钱了,怎么说你好。”
“嘿嘿。你说这个啊,不用担心,我妈养得起我,将来我自己也会使劲儿赚钱养自己。而且这些东西都买质量好的,以后能用好久。大学刚刚开始,还有好几年呢。”我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也不用这么花钱啊。”还是那副死人脸。又不是花他的。要是花他的,那还了得。
“嘿嘿。”我老老实实得笑笑,不敢说话了。


到了家之后,齐哲就帮我把买来的东西都摆好。帮我把褥子垫好,和我一起把被子套到被套里,帮我换沙发套,铺地毯。地毯的尺寸有点儿大,我们用剪刀修剪了一下。关于被衣柜沙发和书柜挡掉的部分应该怎么铺地毯,我们产生了分歧,齐哲认为应该把它们抬起来,地毯垫到地下,我觉得太麻烦,想要直接用剪刀剪掉就好。

“你说说你,就租个房子,还买这么好的地毯,还要剪了,太不珍惜东西了你。”齐哲又开始批评我。

“那样子太麻烦了。好啦好啦,都铺好了,也没剪,你就别说了。”我赶紧赔笑。他今天说我好几次了,尽管我一直沉浸在有自己房间的兴奋中,也还是有一点点受打击。长这么大,我妈也没这么管过我,我也不喜欢别人干涉我花钱。所以我在心里给齐哲加了一个“小气男人”的标签。后来的时候,发现他在我身上其实非常舍得花钱,只是不喜欢我乱花钱而已,我就渐渐不再介意这件事情。本来么,这样的男人,很适合在一起生活的,嘿嘿,我花痴的想到。


全部收拾完了之后,我和齐哲已经累得动不了了,看着温馨的小房间,我很开心,于是很积极得把齐哲赶出了我的房间,因为我新买的几双拖鞋都还在包里没有拿出来,我可不能让齐哲的鞋子踩在我的地毯上,任何人的都不行,我心里坚定地想到。我给齐哲倒了些水,和他在起居室的椅子上坐了一会,他就回家,我送他到楼下。

回到楼上的时候,和我合租的那个男孩子正从卫生间里洗漱完出来,脸上没有了淡妆的他,看起来比下午青涩了许多。

我主动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今天搬进来的,我叫吴小宇,F大的。”

他看着我,眼神很沉稳,沉稳的让我有些不安,他用右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的一端轻轻擦了一下额头前顺着头发流下来得水,对我说“我叫Roger”

他只告诉了我他的英语名字,连中文名字都没有告诉我,我因为他的不真诚感到不快,他也许根本就不想认识我。想到这里,我想要快点儿结束这个打招呼的过程。

“嘿嘿,很高兴认识你,我要进去休息了。”我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就是你那个面霜,不适合放在卫生间,因为是陶瓷的瓶子,吸水会影响面霜的效果,我的就是放在抽屉里…… 嗯,这个是专柜的BA说的。”我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儿多,赶忙加上最后一句,解释道。

“你喜欢那个男生么?”Roger忽然问道,我吃了一惊。他果然看出来我喜欢齐哲了,又是一个同类人。

“…… ”我不知所措,我不习惯被人这样子问起,我没有想过怎么回答。“是的,我是gay。”我脱口而出,非常非常得平静,就像说“你好”一样。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在这个我刚认识的人面前,坦诚了我一直以来保守的秘密。也许我从离开寝室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要开始一段不同的生活,那我就把这当做自己新生活的契机好了,在一个要一起生活的人面前,坦然的做一个gay,就好像我一直希望做的那样。




“你是gay么?”朋朋声音就在对面,却好像来是久远的年代或者看不见的远方那样,渺远模糊。

我站在他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几分钟之前,我把我喜欢的男生叫到我的房间,平静的告诉他,“朋朋,我喜欢你,很喜欢。”然后就是几分钟的静默,对我而言,如几个世纪漫长。这几分钟里,我眼前闪现着很多东西,初次见到朋朋时他的表情,他给我做的意大利面,他弹钢琴,他陪我旅行。 当然还有别的,比如他告诉我一个叫Lily女生向他表白,他不知道应该怎做的害羞的表情,比如他问我该给女孩子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比如他告诉我他和Lily做爱了的时候的我的心碎。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嘴唇,就好像几个月前一样。圣诞节之后不久,Lily以邀请朋朋陪她过生日的机会,向朋朋表白。朋朋很开心,也很不知所措。回到家来到我的房间,问我他该怎么回答。我告诉他我不知道。看着眼前兴奋又害羞的朋朋,我的心里很难过。

后来,朋朋叫我到他的房间里,兴奋的告诉我,他们要交往了,但是他很担心自己接吻不好,希望和我练习一下。我知道我的很多同学这样子做过,他们似乎很不在意,但是我是gay,我也不是外国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很在意。

但是我喜欢朋朋。

所以,在那个傍晚,朋朋房间的墙边,我轻轻抬起低着的头,看着朋朋的嘴唇。朋朋很紧张,轻轻咽着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动了一下,在脖子上划过一丝痕迹。抬起我的脸,朋朋的嘴唇轻轻贴上我的嘴唇,我闭上眼睛。

我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我也许有一天也会忘记那一刻,朋朋口腔里绿箭口香糖的味道,可是我不会忘记在那几分钟里,我前所未有的心跳,那种因为和喜欢的人接触而产生的近乎源自本能的心跳,直到今天还时常很真实得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觉得呼吸都要停止。然后就会醒来,一夜不眠。

在那个傍晚,那个墙角,我遗失了自己的吻,却只与我自己的爱情有关。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那根本不算是爱情,只是某种弥散在少年心中的悸动,久久不能散开。


“是的,我是gay。”我绝望的说道,这几分钟的沉默让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朋朋,否则,他不会让我等上几分钟,因为他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已经是多么漫长的煎熬。
“我要想想,我先出去了。”说完,朋朋转身,关门离去。

晚上,朋朋发短信给我,“sorry, I’m not gay. I don’t like you.”

我很少哭,我一直觉得我骨子里是坚强的。记得哭得最难过的一次是外婆去世的时候,那么疼我的外婆就那么忽然的跳楼自杀了,想到再也看不到她,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那之后,就很少哭过,甚至,我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而那天,我第一次哭了整整的一夜。我第一段心动在泪水中戈然而止,而对朋朋的痴迷却一直持续到今天。




我一直以为,那段伤害对我而言会是终身的,也许我以后再也不会轻易的告诉别人我是gay。但是伤害会慢慢平复,再深的伤口也会愈合,就好像感情一样,再惊天动地的爱情也终究要回归平淡。我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或者说我对朋朋的感情,也不过尔尔。

所以,在这个我刚刚认识的室友面前,我坦诚相告,“是的,我是gay。”平淡的让我自己都惊奇。

“呵呵,我知道,从你看下午那个男生的眼神里我就看出来了。”他的自信让我有些恼怒。我一下子觉得自己似乎赤身裸体的站在他的面前,无地自容。

“你也是么?”我装作老成得问他

“我是一鸭子,你早晚会看到我领客人回来,我就自己告诉你好了。不过你放心,我很少带他们来污染我的房间。我的作息和你不一样,也不常在家,不会影响到你。”他对我说。


我换好拖鞋,踩到柔软的地毯上。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空间,而刚才的对话,却让我没有办法从心底开心起来。我忽然有些后悔刚才告诉他的一切,我不希望我全新的生活从一开始就被打乱。我到卫生间里洗漱,发现那瓶面霜还是放在卫生间里。Roger并没有听我的建议。后来,那个面霜也一直放在那里,没有动过,就像固执的Roger,在以后的生活里,从来都不愿改变。

当每个人的生命都在前进的时候,有些人的时钟却永远得定格在了某一个瞬间,止步不前。








30

Love and the city



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已经是10点多了。看着屏幕上杨述的号码闪来闪去,我强忍着要挂掉的冲动,接起电话。

“喂?小宇,我回宿舍了,你的东西怎么都空了?”杨述在那边有点惊讶地说着。
“……嗯”我机械得应着,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的意识还在50米以外,以每小时0.5km的速度向我爬来。
“你刚起床哦,对不起啊,吵醒你了。”杨述很快意识到了我现在的状态,于是放弃了要和我正常对话的打算,“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杨述叫醒我一贯的方法。
“好啊。”

“有一天,一小学生,向他暗恋已久的老师表白,老师说这样不对,可他不听,仍然坚持喜欢老师。最后,老师受不了,说:我不想要小孩子~!你知道小学生说了什么么?”
“什么啊?”杨述在那边说的兴高采烈,我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听懂。庆幸的是,一个笑话快讲完,我也已经清醒了。
“小学生说:我会小心的!”杨述愉快得揭开了谜底,然后问我,“呵呵。清醒了?”

“嗯,醒了呢。你回北京了?”隐约记得他刚才说过。
“对啊,我现在在宿舍呢。刚回来,就看见你的铺上除了被褥,其他的都没有了,衣服也都没有了。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还在大连?”
“嘿嘿。我过年在宿舍过的呢,没有回大连。”
“你自己过得年?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过年呢。你现在在哪儿?”杨述问道,有点儿着急。
“没事儿,我习惯了。现在在我租的房子里,搬出来太急,没来得及先告诉你,你要过来么?我告你你地址”我连忙解释到。
“哦,这样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儿失落,“那你说吧。”
“XX路XX小区98号22楼9室。”我告诉他,这里真的离学校很近,如果不拿行李的话,我当时和齐哲就走过来了。

“我知道了,你快起床,洗漱一下,我给你带吃得过来。”
“好啊,我要西红柿炒蛋,鱼香肉丝不要辣,然后小份米饭。”我一听吃的就来劲了。
“知道了,你不说我都知道。挑食死了。快起来,要不然我去就掀被子了。”
“嗯。”说完我挂掉电话,坐起来。尽管被吵醒了,可是我还是差不多睡够了。

和Roger相处的这几天,我们一直都相安无事。他的作息确实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甚至很多时候白天也不在家,这几天里,他也没有带人回来,或者带回来了,房子隔音好,我不知道,所以整个房子都好像我自己住一样,没有像我之前想象的,因为知道我是gay,而出现尴尬的事情。我只是有些好奇,他毕竟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他的学习生活是怎么安排的。

我起床洗漱好了,就坐在桌边等着杨述快快得把饭带过来,我真的饿了。就在我以为杨述迷路了的时候,一声清脆的门铃声想起,我腾地一下站起来,用迎接送外卖的人的热情跑着给他开门。打开门,杨述一身清爽的春装站在我面前,头发短了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哎呀,我怎么这个样子,没事儿看他干什么,应该先看饭的。


“你们么才来啊,快进来。”说着,我接过他手里的饭,往饭桌走去。
“你的房子不错哎…… 又大又干净,结婚用都可以了。”杨述没有跟着饭过来,反而不紧不慢得关上门,开始打量起房子。
“还好,嘿嘿。”美食当前,我已经不管不顾了。
“哪个是你的房间?”
“内个”我一片扒着饭,一边指着我房间的方向,我的房门上贴着一个装圣诞礼物的袜子的塑贴。

“哦,那我进去看看。”说完作势就要进去。
“停!!!!!!”我放下饭碗,猛地大叫道。汗,我的形象啊。
“怎么了,没收拾?你什么样儿我没见过啊”杨述大大咧咧地说道,后半句的口气和内容让我很想打他。

“不是,先换拖鞋。”我变魔法似的拿出一双拖鞋。
“多麻烦啊~”说完就要往里走。
“不行~!”我比刘胡兰还要坚定地说。

“咳,我知道你洁癖也不能这样啊,算了,各退一步,我穿袜子进去,行否?”说完,他一脸好笑的表情看着我,太可恶了,又不是多麻烦的事儿,就喜欢逗我。
“好吧,袜子干净吧。”我只能退让了。谁让人家这么好,给我带饭了呢。
“那当然。”

然后我就不理他,自己一个劲儿的吃饭,他就到我的房间里参观。其实我心里很开心,杨述没有因为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我搬家而介意。

吃完饭,我洗干净手,就进了房间,看到杨述正坐在沙发上,带着mp3,翻弄我摆在地上的那本书。我也没有穿拖鞋,光着脚就走进屋子,一下子坐在杨述的身边,沙发软软的,我一下子陷了进去,不想起来。

“小宇,你最喜欢的城市是哪个?”杨述摘下耳机,看着我问道。我知道他看到了我写在纸上的那句话,才这么问的。
“我最喜欢的城市,呵呵,伦敦吧,斯德哥尔摩?纽约?上海?不知道,应该是伦敦。”我不紧不慢的说道。

“爱上一个城市最好的方法是在那里坠入爱河. ”他指着书的扉页上我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儿说。其实这是一句偶然看到的话,看过这句话之后,我很喜欢,回头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只记住了大概的意思。感情是一个不能回头的旅途,很多时候,我们遇到了我们心动的人,却不甘心于此,期待着在后边的旅程里,或许会遇到更喜欢的,当疲惫的走到终点的时候,才发现,真正最爱的那个,已经错过。很多时候,很多地点,很多人和事,也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找不回来。

人真的可以爱上一个城市么?城市的存在对于人有什么样的的意义呢?一个人可以因为很多的原因而迷恋一个城市,比如物质,比如风景;但更多时候之所以不愿意离开,是因为我们在那里,爱上一个人。

“那小爷决定,小爷最喜欢的城市就是伦敦了。”自从上次跟杨述说过我失败的初次的心动,我已经不介意在他面前提起化名成小D的朋朋了。
“宇少,您当初住的是伦敦的郊区吧~”
“杨述君,行啊,你最近很会和我抬杠么!”我做愤怒状。
“不敢。”

“那我陷入爱河的地方的是伦敦郊区,您老就是上海的市区了?”我尖酸刻薄。
“不是上海,是北京。”杨述说道,没有了玩笑的语气。

我知道自己又把自己绕进去了,不知所措得低下头。当我抬起头的时候,迎上了了杨述灼热的目光。他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对我说:“小宇,我最喜欢的城市是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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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躺在医院里,看着瓶子里的水一滴一滴的滴到那个管子里,然后流入我的静脉,鼻子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参杂着不知名的无措,弥散在白色的病房里。


“舒服点了么?”杨述一边把饭摆到床前的小桌子上,一边问我。
“好多了,我想回宿舍了,这里无聊死了,我想要上网。”
“还想着上网呢,差点儿连小命都没有了。”
“……”看着杨述脸上有点儿责备有点心疼的表情,我有点儿不知所措,3天前,我让眼前的这个男生慌忙了一下子。



“杨述,杨述……”我趴在床边,有气无力地喊着下铺的杨述。
“嗯?”杨述被从睡眠里吵醒,还不清醒地应着。
“杨述,我难受……”我全身都痒,一点力气都没有。从吃完晚饭一会儿之后我就难受,已经忍了很久很久了。
“怎么了?!”杨述一下子从床上起身来,打开灯,跑到我的床前问我,刘志彬和王俊飞也被吵醒了。

“干什么呢?~!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关灯,快关灯!”王俊飞嚷嚷着。
“怎么了?”刘志彬坐起来问我。“哎呀,小宇,你的脸上怎么了?”


“小宇,小宇,快点起来,让我看看你身上。”杨述着急的对我说。
“看什么啊?”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的脸上脖子上都是红点儿,你快让我看看你身上,你是不是过敏了?”说完就掀起我的被子和看看我的胳膊,然后掀开我的T恤,我自己看一下,满身的红点儿,真的是过敏了。

“你吃什么了?”杨述着急得问。
“我也不知道,好几个菜呢…”
“你快起来,快起来”
“我没劲儿……”我真的起不来了。
然后杨述就爬上上铺,刘志彬站在杨述的床上,扶着栏杆,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帮我穿衣服,我平时就是穿Tshirt和boxer短裤睡觉,所以他们就给我套上外套和牛仔裤,然后就扶着我下床,杨述换上衣服,就背着我往楼下跑,刘志彬跟在后边。


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杨述告诉我,医生说还挺危险的,我觉得还好,我因为过敏进医院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总是迷迷糊糊的吃错东西或者用错东西,然后就过敏了。也许将来那天我又嘴馋,然后在睡梦中过敏了,怎么死掉的都不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刘志彬已经走了,杨述还在我的床边陪着我,看到我醒来,他笑得很高兴,然后匆匆忙忙跑去叫医生去了。

医院的人走掉之后,杨述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胳膊跟我说话,我忽然发现他很喜欢我这我的胳膊,好像一松手我就跑掉了。之前都没有在意呢。

“你可是吓死我了,到医院的时候,跟你说话你没反应了。”废话,我连什么时候到的医院都不知道,还反应什么……
“嘿嘿。”
“不用让你伯伯过来?”我跟他提起过我的伯伯。
“不用了,没事儿的,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知道又会告诉我爸爸妈妈,烦死了。”就算告诉我爸爸妈妈,他们会愿意这么远来看我么?

“怎么这么说呢,你知道医生说你当时多危险么~”
“嘿嘿,麻烦你了,谢谢啊。”
“不用跟我说这个……”杨述满脸的关心,让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我不习惯别人对我太好。

“没事儿拉,我经常过敏的,我是过敏体质,对很多的东西过敏,都习惯了。”
“你老是这么不当回事儿,早晚会出事儿的。你都对什么过敏啊?”
“不太清楚哎……卷心菜,生菜,猫毛,桃子,花粉,还有一些海鲜,不知道是具体哪些海鲜… 其实也不一定是晚饭的事儿,说不定是别的” 看样子应该到皮肤科去测试一下。

“以后我会帮你注意的,不要再吃这些东西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嗯,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好么?”我估计自己要在这里待上一两天了。


随后的3天,杨述都会按时送饭给我吃,尽管太清淡了,我还是很开心他这么照顾我。在不上课的时候,跑到医院里陪我说话。其实我从那天中午之后就感觉好多了,其实到中午才醒,完全是前一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我早就觉得好了,可是杨述还是让我再住一下医院。 期间齐哲来短信问我怎么不去游泳池,到我宿舍找我也找不到我,我就告诉他我最近忙别的事儿。他在意到我,我挺高兴的。

就这样,在第4天,我终于回到了宿舍。为了对宿舍的人表示歉意,我请其他三个人一起在学校外边吃了饭。

因为还有病假,我就整天无所事事的躺在宿舍里。

我妈把我的身份证快递给我了,真的是一个法定的成年人了。再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期待啊。







24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Open my eyes . I realize this is my perfect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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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清气爽的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决定,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下午有选修,我啪嗒啪嗒的溜达到教室,然后端正的坐在教室里,开始心猿意马。看着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完全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在课桌底下偷偷发短信:“晚上先别吃饭,我请你5点半,正门等我,穿好点儿。”

不到一分钟,齐哲得短信就回来了:“表现不错啊,主动挨宰了,有进步。”

我满头黑线,估计就是看到请他吃饭,他才这么赏脸的回了短信~不理他。

一下课,我就挤过正在涌向食堂方向的人流,向正门匆匆的跑去,好像去晚了他就会跑掉了。老远看到人群里他正悠闲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好像是独立于忙碌的周遭,忽略了整个世界。

“干嘛收拾得这么干净啊,要上货架么?”齐哲打量着我,酸酸地说道。
“您收拾得也不错,尽管比我差了不是一个档次。别贫了,走吧~”
“哪儿去啊?”
“请你吃饭啊~”

打了车直奔好运街,在餐厅里点了两份套餐。

“我还以为你要在学校附近请我呢,跑这么远来干什么,还请顿好的,说,做错什么了~”
“嘿嘿,等会吃完饭,我请你去酒吧吧~”
“你不是说你不喝酒么。”之前和他吃饭,他让我喝酒,我不喝。
“就是去玩儿么,你哪儿那么多疑问~”

我这么说,他还是一脸的疑问,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我们坐在酒吧里。我又不能杀他妻儿,骗他钱财,他干嘛这么多疑… 弄得我都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

“齐哲,其实… 今天是我的生日。”
“啊?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会不会说话呢~ 你是不是应该先祝我生日快乐啊?”
“生日快乐快乐,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阿。”

“嘿嘿,那你到那边去弹首歌给我听吧~就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了”我指着一边的钢琴说道。
“这么多人,多不好意思阿~”
“你少来,你凭什么这么白吃白喝啊~ ”


Hey Mr. Curiosity
Is it true what they've been saying about you
Are you killing me
You took care of the cat already
And for those who think it's heavy
Is it the truth
Or is it only gossip

Call it mystery or anything
Just as long as you call me
I sent the message on did you get it when I left it
See this catastrophic event
It wasn't meant to mean no harm
But to think there's nothing wrong is a problem

I'm looking for love this time
Sounding hopeful but it's making me cry
Love is a mystery
Mr. Curious...   

当钢琴声响起的时候,我不知不觉有点儿恍惚。就像那次看到齐哲的笑容的时候一样,我又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了朋朋的影子。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朋朋弹钢琴是在圣诞节之前的一个半正式的派队上,晚会的主题要求大家都穿比较正式的衣服,所以大多数的男生都是tuxedo配领结,女生都是可爱的小礼服,大家都是喝一些软性饮料。第一次穿上tuxedo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这种礼服,我觉得tuxedo很奇妙,不管是男人还是男生来穿,都可以穿出庄重却又不会太严肃的感觉。

我一直都觉得,穿上礼服的男人是最好看的。所以你也许真得无法想象看到朋朋穿着它坐在钢琴前时,我心里的那种惊艳。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钢琴取代了小提琴,成为我心里最美的乐器,让我在回到大连之后,请求我的妈妈给我买了一架钢琴摆在家里,尽管我从来没有碰它。也许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喜欢上了会弹琴的男孩子,尽管这听起来很荒谬。


派对上的朋朋主动要求弹唱一段歌曲,当流畅的节奏响彻在房间里的时候,我被深深的迷住了,眼睛再也离不开他。可惜的是,被迷住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还有Lily,一个同样来自中国的漂亮女孩儿。而那首打动我的曲子,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名字,也再也没有听过。


一曲终了,人气并不旺的酒吧里传来了零零星星的鼓掌声,有一点点萧索的感觉。齐哲说了一声谢谢,就朝着和其他人一样在鼓掌的我走来,一脸英雄回归的表情,而我居然也有一点点得意,也许是这个大男孩儿为我在酒吧里弹奏一曲 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吧,;或许也是弥补了一种遗憾:终于有一首歌是为我而弹的,而我不会再一次错过它的名字。

“怎么样啊?”齐哲得意洋洋地问我。
“真好~!”

“那是,我是谁啊~ 不过你丫夸人显得特假,回去好好练习一下。”风云变幻的表情和语气。
“有这么跟寿星说话的么?”就会损我,这个人。

“得,你今天都请了我两次了,我回请你,咱们去KTV吧~”
“太晚了,宿舍要关门了,而且,我不会唱歌……”这可是难为我这个五音不全了。
“没事儿,唱完了我们去我家好了。”他自动忽略了我第二个理由,而我就听到了要去他家,我又花痴了…



当真的踏进他家的家门的时候,我后悔了,他家的房子很大,整个房子都没有开灯,黑乎乎的,而齐哲一个劲儿得在我旁边嘱咐:“轻一点二,小声一点儿,把老爷子吵醒了,会要命的”完全没有了让我到他家的时候的豪壮。而我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悄悄的洗漱了,然后和齐哲一起躺到了他的床上。


躺到床上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真的来错了。我怎么能和一个男人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呢,还是我喜欢的男人,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我的毛巾和牙刷都没有带,我的晚霜也在宿舍里,杨述也不知道我不回宿舍。

我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连呼吸都要刻意调整,担心齐哲发觉我的窘态。

“咳… 你的房间挺好的,嘿嘿。”我努力的找话题。
“嗯,你为什么咽口水?”
“我哪儿有咽口水,你不要瞎说。”被发现了,糗大了。哎…这个房间太安静了。
“就是有。还不承认。”
“… 是又怎么样。”我硬着头皮承认了。
“没怎么。”说着,他又故意往我这边侧了一下身,靠我更紧了。呃… 我要笃定。外婆,上帝,宪法,教皇,我在心里想象一切神圣高洁的东西以平息不该有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儿。


“齐哲。”
“嗯?”
“那首歌,你唱的那首,叫什么名字?”
“噢,那个英文歌?Mr Curiosity.”
“嗯?”
“好奇,名词。”
“嗯,你的英语发音很烂”我停了停。“对不起,说错了,是非常烂。”

然后房间里爆发出我被挠痒痒发出的惨叫声,很快,我的嘴巴就被齐哲用手捂住了 。


“小点儿声,别把我爸吵醒了。”
“嗯,你能活到这么大真不容易。”
“呵呵,我家老爷子很专制,很蛮横的。”
“其实这样也好,我几乎都不怎么有机会见到我爸爸的。”我一瞬间有点儿难过。

“不用难过,他应该是关心你的。”
“也不是难过……”我把头转向他,他呼出的热气吹在我的脸上,带着牙膏的清香,让我不知不觉之间有点儿失神。我看看在几厘米之外的他的脸,然后转过头,对着天花板,“齐哲,你觉得怎么样才会幸福开心?”

“嗯?”习惯了傻了吧唧的我,我的问题让他一时适应不过来。

“你知道么,我本来觉得,我从小不幸福,以后也不会幸福。其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带着祝福出生的,很多人不是,比如我。“我转过头去,眼前的齐哲淹没在黑夜里的脸,眼睛里炽热的的光芒深深地灼伤了我,“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我希望,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25



You deserve a guy who loves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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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早晨起床,我悲惨的发现,我落枕了,全身酸痛,然后更加悲惨的发现,我晨勃了,而齐哲得大半个身子正压在我的身上,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胸口。这是一个很值得意淫的场景,但是前提是主角是别人。千万不要被他发现我晨勃了,千万不要,我千百遍得默念着,被发现我就真得没法儿在他面前做人了。

悄悄的跑到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昨天为了和齐哲“约会”,还悄悄上了一点粉底,没想到没回宿舍,都没有卸干净,希望不会长豆豆。确认镜子里的我已经不算是蓬头垢面,披头散发了,我充满自信的回到齐哲的房间,叫他起床。我真不容易啊,从来都是别人叫我起床,也从来都没有起来这么早过,要早早离开,不要碰到齐哲可怕的爸爸。齐哲洗漱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里面两个王桐的未接电话,还有好多条短信,除了一条朋朋的“Happy Birthday, Vince :- ) ”之外,其他几条都是杨述的。

“小宇,你已经吃晚饭了?一起吃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晚上不回来了?”

“生日快乐,好梦。”最后一条的时候,已经凌晨1点多了。我真的应该给杨述一个短信,告诉他不要留门了,我忽然觉得有点儿愧疚。



在回学校的路上,齐哲待我到早市上吃早饭,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中式的早餐,于是就饿着肚子,吸着一袋儿牛奶,愤恨得看着齐哲大口大口的吃着油条喝豆浆,心里诅咒他早一点儿得老年痴呆症。

回到宿舍之后,宿舍里的人都已经去上课了,既然已经错过点名了,我干脆就不去了,爬上我的床,看到一个包装袋,打开一看,是一个Tough的单肩包,一个折叠的卡片里,杨述漂亮的字写着:“小宇,生日快乐,天天开心。From 杨述。”

“我已经回来了,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我发了一条短信

“回来就好,我已经帮你点名了,你累了吧,好好休息 :- ) ”杨述很快就回了一个短信,我躺在床上,忽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于是打开电脑,进了我们学校的gay群。


其实我从开学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一个群的存在,后来自己加了进去。我们都知道彼此在同一个校园,也都知道彼此是gay,可是我们都没有勇气从电脑屏幕的后方跑出来,起码我不敢。网络的魅力在于它的虚幻,正因为我们看不到,所以我们才有足够的空间来想象;网络也给了我们足够的隐秘性,让我们可以在某个模拟的平台上恣意得放肆,如同一个释放和发泄的缺口。很多时候,我会幻想,在那一头正在和我聊天的人会不会就是齐哲,如果他是gay,如果我告诉他,和他聊天的人是我,他会如何反应。而每次,我都自己推翻自己的假设,因为虽然我希望齐哲是gay,但是我不希望他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出现在在网络的另一头,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来自虚幻的网络,因为当一个事物缺乏真实性的时候,它也就失去了确定性和稳定性。我渴望长久,我也相信我的现实生活同样精彩,充满无限的可能。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愿意在聊天室里大放厥词,抒发自己对于社会的不满。被同类包围的感觉,真得很好,不管是在gay吧里那种确确实实的围绕,还是聊天室里虚拟的包围,都让我充满了安全感。


在聊天室里刷了几次屏,没有人理我,我就登陆上了许久没有登陆的MSN。MSN上,王桐在线,朋朋居然也在线。我先点开了和朋朋的对话。


“朋朋,在么?”
“Yeap. I’m now in the library. I cannot type in Chinese.”
“嗯,没事儿,那就打英文好了。”我回应到。

“Xiaoyu, Happy birthday to you. Congratulations that you are totally an adult now.”
“Thx. 你最近过得好么?”
“Fine. ”
“那就好。嗯……我有事儿,先下了。”

“ Xiaoyu”
“嗯?”
“You are a good boy. You deserve a guy who loves you.” 听到这句话,我坚硬的外壳风平浪静,而内心里那个感性的那个的我早已泪如雨下。朋朋,这个guy如果是你该多好。

“谢谢。我要下了。88”
“ Byebye.”
然后切换了MSN的状态,坐在床上,不想动弹。一会儿之后,我打开和王桐的聊天界面。


“你就不好好学习,整天上网。”我义正言辞的指责王桐。
“你是个贱人,给我打电话,马上!!!!!!!” = =|||我无语了…


“打什么电话啊,浪费我的钱。”凭什么是我给他打哦。
“你丫就是个贱人,给你打电话都不接,说,昨儿晚上哪儿鬼混去了,勾引了几个男人?”
“回圣上,奴婢昨天去意大利餐厅、酒吧、KTV鬼混去了,勾引了一个男人。”

“你真的找男人去了?”
“你疯了么你?我跟我同学去吃饭。”这个孩子真的不长脑子。
“我就说么,凭你的姿色,能勾引到什么啊~”
“……”=。=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北京的天也快凉了,你丫那个智商啊~没事儿的话就灌个热水袋烫烫脑子,收到?”这个人,真的太欠骂了。
“收到了,你也一样,多使用一下你勤劳的双手,不要再梦遗了,多脏啊~”
“彼此彼此。对了,有空你也给家里打个电话,都开学快3个月了,过生日,给你爸妈报个平安。白白了~”
“嗯,知道了,挂了。”

原来开学到现在,已经3个月过去了,夏去秋来,流走的,是一整个季节。

马上又是圣诞节了,哎,这么多的节日,让小生如何好生学习?









26


Love in Dece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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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上舒服的闭着眼。我每次来图书馆,只要这个角落没有人,我都会做在这里。我想离开这个学校以后,会想念这里的。

我们一生中会有很多怀念的东西,怀念的人,怀念的地点,因为这些存在给了我们某些值得铭记的东西,让我们在平淡无奇,碌碌无为的生活中反复的品味,找到慰藉。比如那棵大院儿里的石榴树,曾经是那么充满期待的盼着在中秋节的时候枝头的石榴可以成熟,然后从里边抠出一粒一粒的果实,放到嘴里,甜甜的味道弥散在整个口腔:比如给我讲圣经的故事,给我买好吃的糖果,最后坠然而逝的外婆;比如那个我遗失了第一个吻的墙角。

我身边的齐哲正在认真的看书,温和的侧脸在浸上午的阳光里,造就了一个巨大的安静的场,深深的包围了我。这种平静的感觉,让我不想放开。

把头从胳膊上懒懒的侧过来,窗外零星的飘着雪花,无风的天气里,悠闲地落下来,划过我的视野,消失不见。

“下雪了,齐哲。”
“嗯,我看到了。”平静的回答,没有抬起头。
“挺好看的。”
“有什么好看的,你来图书馆就睡觉,这样子怎么行。”
“我们圣诞节一起出去玩儿吧。”我完全不在意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我圣诞节有别的安排… ”齐哲为难地说。
“没事儿,那就算了。”我赶忙说。他是要和某个人去约会吧。


其实我开始认识齐哲的时候,就意识到他有在一起的人了。尽管他会和我或者和他的同学在一起吃饭和玩儿,可是很多时候,在中途,他就会接到电话或者短信,然后就匆匆的离开。他的朋友就会起哄说是妻管严。齐哲从来没有介绍那个人给我们认识,也很少和我提起过,我也装傻的不提起,这样子,我才有立场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享受和齐哲在一起的时间。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应该,可是我喜欢和齐哲在一起的感觉,这让我我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卑微。人们说,先喜欢上对方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输了,我想我就是。


圣诞节期间,各个商场又打起了迷人的折扣,而我的气场却一直很低沉。杨述看我整天闷闷不乐,就和我一起到西单购置冬天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杨述打量着我,告诉这个外套很适合我,然后就过来镜子前面,帮我调整衣服,我不自觉的躲了一下,杨述的手悬在半空中,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感觉弥漫在两个人之间。尽管这段日子来,杨述表现好像不记得那个问我是不是躲着他的夜晚,而我却始终没有办法掩饰那种不自然。

“呵,那你自己弄吧,我不碰你。” 杨述收回了半空中的手,笑了一下,说道。
“哦,好。” 我赶紧调整了一下衣服,照了照镜子,然后又进了试衣间。


我请杨述吃了晚饭,他请我看电影。电影院的大厅里到处挂满了圣诞老人的装饰,工作人员也都戴着红帽子,充满了圣诞节的欢快的味道。抱着大桶的爆米花站在偌大的大厅,我仿佛回到了一年以前。


去年的圣诞节前夕,我孤独得回到了离开了1年多的大连。朋朋没有来送我,虽然我提前打电话告诉我爸妈我要回来了,可是他们都因为太忙,没有来接我,坐上从机场回家的出租车,我一瞬间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给朋朋打了电话报平安,电话那头的他好像很忙碌,也很冷淡。把行李箱放到我的房间里,然后拿上钱包和礼物,离开了家。

到附近的小餐馆里填饱了肚子,然后就打车到了王桐家。王桐在初中的时候和我一样住校,后来到了高中,因为他家里学校很近,他就住回了家里,每天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就会回家。圣诞前夜的大连已经是浓浓的寒意,我穿着薄薄的外套,在王桐的家门口等了2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王桐背着书包的疲惫的身影。


“靠,我还以为会撞见你带着小姑娘回来呢。”看着一年多不见的王桐,我张嘴来了犯贱的这么一句。
“吴~小~宇?!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王桐一脸见到鬼的表情。
“告诉你干什么啊,你能让我摆脱没人送机没人接机的悲惨生活么。”我故意这么说的,已经高三了,他的课程很紧张,怎么能打扰他呢。
“哎,你丫这张嘴。你干嘛不到楼上等我啊,多冷啊今儿,等了很久了?”王桐一把抓过我的手,“瞅瞅,都成冻凤爪了。”
“没事儿~”


跟王桐一起上楼,他的妈妈爸爸已经休息了。

“你小子有良心,这包不少钱吧,哥哥没白疼你。” 把礼物给王桐,他也没客气,当着面儿就拆了,然后得意的拿着那个包在镜子前面比量来比量去。
“您老别照了,这个包给你背就是糟蹋了,哎,你说我自己留着用多好……”
“你小子就是犯贱,两句话不骂你你就筋疼。”
“嘿嘿。”


和王桐聊了一会,大约到11点多的时候,我起身要走。

“别走了,都这么晚了。”王桐要留我 。
“不了,你明儿还要上课呢。”
“你这刚回来,我们再聊一会儿。”
“你还是早点儿睡吧。我三天后就去学校,到时候再找你聊。”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在楼下打了一辆车到了电影院,买了两桶爆米花,然后买了夜场得票,都是圣诞档的美国电影。期间我的妈妈打来了四五个电话,我都挂掉了,最后我不耐烦的关了机。在电影院度,我过了我回到大连的第一个夜晚。



杨树终于买到了票,然后跑到我身边。

“人真多啊,等急了吧~”杨述抱歉的说道。
“没事儿,什么电影啊。”我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是闲着。
“就是圣诞档的喜剧片儿 。行么?”
“怎么不行,挺好的。”


漆黑中时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我大口得吃着爆米花, 周围的人大多是情侣,亲密的靠着,不时的耳鬓厮磨,悄声低语。屏幕上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老套却不失温情的桥段,如果生活也可以如此的简单和快乐,该多好。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居然是齐哲的短信:“圣诞快乐啊,今天玩儿的开心么?”

“你也圣诞快乐,我现在挺开心的。”开心是因为你的短信。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抓起一大把爆米花放到嘴里。银幕上的光时明时暗 ,映在杨述微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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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晚上,躺在杨述的床上,看着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儿在自己长大的房间里,翻弄着自己的相册,一边认真地跟我解释照片里的谁谁谁。小时候的杨述也是干干净净的一个男孩子,照片里的他都是笑着眯起眼睛,看不清楚眼睛里的神情。在我的爸爸妈妈离婚之后,我剪掉了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的照片儿,所以看着杨述可以平静的指着照片里将小孩儿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的中年男人,平静得说:“这个人是我的爸爸,这个小孩儿就是我拉~”的时候,我的心里是不平静的。经历过这种家庭变故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对于人的伤害是终生的,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的过去的不快乐,真心得希望,如果眼前的杨述可以不用经历这一切,该多好。


早些时候,在下午3点多,我拖着行李来到了杨述家。


“真是长得挺出息的孩子。”
“……谢谢阿姨。”
“不用紧张啦,呵呵。” 杨述这个死人在旁边瞎呵呵。
“对啦,不用客气的啦,勋勋经常和我说你的事情……,小宇你是大连人吧,阿姨老家也是东北的。”什么什么哦,我和杨树认识一个月多月的时间,有什么好经常提起的。
“是么,没有听出来呢…”。我没有听出阿姨的东北口音。
“因为我很小就来上海了,今天居然看到一个小老乡的,” 她微笑着对我说,“先把东西放到房间里吧,来这边客房…”。

“住什么客房啊,我们在学校就住一起的。”杨述忽然插嘴道。
“你不要不听话。” 杨妈妈忽然严厉的说道,然后有点儿尴尬的看着我,“小宇啊,让勋勋把东西给你送到客房去,阿姨去给你烧水洗澡。”
“谢谢阿姨…”目送着杨妈妈象卫生间走去


家对于一个人的意义是什么呢?杨述拖着我参观他的房间的时候我忽然想到。

想必大多数人的生命里都有这样一个地方,你在那里度过一段时光,那里有一个或几个人见证着你的成长。那里或许会有你第一次蹒跚而行留下的脚印,那里会有你从小到大积攒起来漫画,会有一个个证书和奖状见证你曾经的优秀,也会有一个相册,记录下你童年的笑容,就好像杨述一样。


“勋勋是谁啊?”我继续看着杨述翻弄相册,装痴卖傻地问道。
“嘿嘿,我的小名儿呗。不过你不准叫~!”某人露出凶狠的表情。
“为什么阿~”不屈不挠的我问到。
“不行就是不… 等等,吴小宇同学,你什么时候打了耳洞”杨树突然问道。
“… 就是昨天啊,昨天忽然想到要打得……”我顿时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儿,不知所措的。
“……”
“怎么了啊?”见他黑着脸不说话,我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怎么。”
“那我去房间睡觉了,”我我打开门,忽然想到,说“杨述~”
“嗯?”他头都没抬得回答。
“明天带我去逛街吧~”



躺在柔软而干净的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

家庭对我而言一直都是一个噩梦,直到今天,我的家庭对我来说仍然是一个不愿与人说的秘密,一个尴尬的伤口,泡在血水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愈合。我是一个极度自卑的人,我并不知道这种自卑是天生使然,还是来源于我的家庭,我不知道这份自卑会伴我到什么时候,我不曾尝试主动地去改变它,也许它会伴我终身,或许,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我的身上慢慢抽丝般离去,而我会成为一个自信的人。

打开窗户,10月的风灌进房间,带着北京所没有的潮湿。站在17楼上,看着仍旧灯火通明的上海,一瞬间有种想要飞身而下的感觉。

时针指向2点,我拨通了朋朋的电话。






20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被杨述粗鲁得叫醒,我绝望的意识到,要顶着熊猫眼逛街了。

我不喜欢中式的早餐,杨述为我准备好了三明治和牛奶。我拖拖拉拉的洗完澡,发现杨妈妈已经不在家了。前一天晚饭的餐桌上,杨述的妈妈很关心地问我的情况,我和她大概地说了说,支支吾吾的介绍了家里的情况。我其实是那种最不擅长和长辈接触的人,和他们说话,我感觉到得除了压力就是压力。可能是因为我从小没有机会参与那种“大家庭”的生活。

从杨述家出来,我们坐地铁到了淮海路,然后开始溜达买衣服。我很喜欢有人陪着逛街的感觉,因为有人会帮我提东西,不会迷路,也不用被人用奇怪的眼神对待。一个人只身逛街,在旁人看来,或多或少有点儿 loser的意味。从地铁站出来,一路买下来,杨述的手上已经都是满满当当。当我们大包小包得掉过头来走进百盛的时候,我又一次被各种惊人的折扣折服了,投入到了人群当中。当我们一起出现在梅隆镇的时候,满满当当的已经不只是杨述的手了。到梅隆镇的原因无非就是要买在百盛和太平洋没有买到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当杨述看到我的累积金额逐渐向某个不合理的数值靠拢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规劝我,不要再为上海的消费做贡献了。

他一定在为将来要养我的人担心。


从小生在北方长在北方的我,到了温带海洋性的不列颠之后,像很多的留学生一样,长了豆豆,当大约一个周的忍耐终于耗尽之后,我顶着沉重的物价和汇率,拿着处方,跑遍了我能找到的药店和商场,买了无数的护肤品,终于在几个周之内就解决了问题。于是药品和护肤品的威力在我的心中无限的膨胀。在那之后,我真正开始了保养皮肤的工作,然后将生活费中的很大的比例投入到商场中,这个比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的变大。我终于抛弃了超市货,小牌子,渐渐的开始用上了比较好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如果说在那个汇率乘以15的国家我改变了什么的话,那就是作为一个当时的高中生,我也终于可以毫无罪恶感的花几百几千块买一瓶几十毫升的小东西,我认为这个观念的改变是一种进步。

从某个层面上讲,我变得物质了,而我却并不觉得罪恶。我想我不会改变我的生活方式,我不会靠不正当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物质,现在需要靠父母,将来也会自己努力赚钱好好养活自己。所以,我可以物质的理直气壮。

其实,在那个什么东西都要处方而且非法下载很不发达的 发达国家,我是不快乐的。

我们往回走的路上,到了来福士,吃完一点东西之后,经过了一个银饰的小店面。

“杨述~”
“干什么?”杨述的双手已经因为拿太多的东西而处于不自觉抖动的状态,我自然不能期待他的态度很美好……
“我想打耳洞了~”我又想打一个耳洞。哎呀,我早上洗澡的时候把昨天打得耳洞弄湿了,我忽然想到。
“… 你不是才打了一个么!~”爆发的边缘。
“就再打一个吧~”我哀求。我凭什么求他啊,毛病哦~

然后几分钟之后,一个镶着波兰琥珀的耳钉出现在了我右耳骨上。

“满意了?”杨述无奈的问道。
“嗯,呵呵”开始傻笑。


坐2号线回到他的家,杨述躺在床上一动都不动,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有爬起来。就这样,省下了一个人的晚饭。

那次晚饭,我和杨妈妈在餐桌上不怎么说话,吃得很沉默。其实我在杨述家的几天里,我和杨述的妈妈并没有单独的交谈过,她似乎总是避免者单独和我说话。当杨述在的时候,她会问我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情,我也会好好的组织答案,然后告诉她。她很多时候听完之后,会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又似乎意味深长的看向杨述。这加重了我的不安。所以,当我发现她并不太单独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的心里轻松了很多。

第二天下午,终于恢复元气的杨述带着我奔向陆家嘴,一起吃了意面,然后到处溜达,买了一些背包和钱包之类的东西。

“杨述,你的生日是多少啊?”我无聊的问道。街上的人很多。
“1月20号,怎么了,你要为我庆祝么?”他一脸开心地问道,多少有点儿撒娇的口吻,可爱但是令我不习惯。
“杨述同学,清醒,要清醒。”
“……”

7点多的时候,我们往跑到江边,拿着不知道几块钱一杯的奶茶。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所以夜景这样的东西,我并不是非常喜欢。在这个秋天的夜晚,我站在江边,看着耀眼的东方明珠塔,江面上灯火摇曳。










21好好去喜欢一个人吧




“西红柿和卷心菜比赛1万米,西红柿跑着跑着,一转头,发现卷心菜不见了,为什么?”杨述躺在床上,问我这个老掉牙的问题。我初中的时候就玩儿剩下的吧,哎……为什么和我相处久了的人,都会变得无聊……

“为什么啊?”不好意思扫了他的兴。
“因为卷心菜跑着跑着太热了,就开始脱衣服,脱着脱着,就不见了……”杨述强忍着笑说完,然后露出狡猾的表情,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______^* 给他一个big smile,尽管我很不想笑。

“小宇。”
“嗯?”
“你牙齿真好看。”杨述看着我,表情认真地说道。
“呵呵。” 我没有力气对他的赞美予以回应,要是平时,我早就开花了。很困,脑子里嗡嗡得响,应该是昨天晚上酒吧里的音乐太闹了。



“卫生间在哪儿?”我摇晃着手机大声地对杨述喊。
“什么?!”同样大声地喊。
“卫~生~间!!”我更大声。
“那~边~!”


我顺着杨述手指的方向,挤过人群,来到卫生间隔间,真是不爽,好不容易High起来,没事儿来什么电话。

“喂?”
“在哪儿呢?闹腾死了~”齐哲不耐烦地问道。= =|||
“在酒吧呢~”
“哪儿的酒吧?”问得好像要赶过来一样。
“衡山路。”音乐声没有因为隔间的原因变得小很多。
“和杨述在一起?”
“嗯,和杨述在一起。”
“什么时候回北京?”
“后天……”
“嗯,那你们注意安全。”
……

挂断电话,发现手机里有2条短信,都是齐哲的。

“小宇,十一过得怎么样啊?上海好玩儿么?”
“你丫怎么不吱声?手机被偷了?”  呃……


齐哲对于我而言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一个学生会的师兄,一个像朋朋的吸引我的人,还是一个我想去了解的人?

一时间,我心烦意乱。

这个晚上,不幸的是,我更想去的是gay bar,而杨述在,我肯定不能去。幸运的是,我们居然赶上了末班的地铁。


在上海的最后一天,我来到了王桐的房子里,躺在他条纹图案的床上。我和王桐,永远都不用矜持和客气,只要打开音乐,找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摆好,就可以和他平静的度过一个下午。时不时地聊天,更多时候的安静,所让我感觉到的充实,是任何其他精彩的对话所不能带给我的。即使我是gay,即使我爱男人而王桐不是我爱的那一个,但是王桐在我的生命里,始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有一次,王桐对我说:你丫绝对是奥斯卡的料,在别人面前迟钝的跟什么似的,在我面前就张牙舞爪的,我跟人说别人都不相信我。

其实我从来没有试着去装作怎么样,或许我只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压抑:在别人面前,因为缺失安全感,我用屏障严实地把自己包起来,包得太厚了,就迟钝了,而在在王桐和朋朋面前,我褪去这个屏障,以自己最本性的姿态来应对。然而,王桐对于我的真诚的回报是对我最宝贵的陪伴,而朋朋的回应却让我万劫不复。


我们中很多人的生命里,都有这样一个人:他和自己有着惊人的默契,他对你的了解超过你的所有伴侣,可是他和自己之间的友情却怎么也无法发育成为爱情,很多甚至直接跨越爱情而升华为亲情,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遗憾。

“王桐,这首歌挺好听的。”我仰面躺在床上,听着电脑里放着的音乐,闷闷地说道。
“嗯,我也喜欢呢。”


“明天中午我就回去了,你不用来送我了。”
“行”


“你瘦了,上海的饭不好吃?”
“不是,挺好的。”


“王桐,你以后会结婚么?”
“嗯,会的,26,27岁的时候结吧,然后生一个小孩子…”
“会离婚么?”
“…… 没想过,看看结婚之后再说吧。”
“我从来都没想过结婚呢,我不期待有一个人会愿意和我一起共度一生,”我停了停,把头转向王桐,王桐没有看我,眼望着天花板,“也没有想过和某个男人到国外去结婚。”
“小宇,好好去喜欢一个人吧,不要害怕了。”
“……”

……


傍晚回到杨述家之后,我们就开始忙着收拾行李,亲爱的杨述同学看到我的旅行箱装不了我买的东西,就把东西装到他的旅行箱里了,表现不错,特此表扬。临行前,杨述的妈妈告诉我,以后让我有空再来上海玩儿,杨述不听话的话,让我打电话跟她汇报,让我们互相照顾。

上午11点多,我们飞离上海,2个小时以后,方方正正的北京城又一次进入视野,我们拖着虚脱的身体和饱满的旅行箱坐上了机场大巴,回到了学校。旅途就是旅途,它的宝贵在于它的短暂,它的魅力在于客者的心态。因为我们做好匆匆而过的打算,因为我们注定不属于那里,所以我们才会贪婪的欣赏和留恋。漂泊是一种状态而不是生活,因为外出的真正意义不在于远离,而在于回归。













22


“你在躲着我么”
===============



“叮~咚~ 恰恰恰~”深更半夜的,我的手机短信声在宿舍里显得格外的清脆,把王俊飞那个猪吵醒我就不要过了,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往对面的下铺看了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果然是猪,我应该把短信铃声换得更暴躁一点…  看一下手机的屏幕,居然是杨述的号码,“睡了么?”

我趴到床边,把自己硕大的头往床下伸了伸,然后晃了晃。

手机的屏幕又闪了一闪“小宇,明天下午一起出去逛街吧。”这个人不长记性哦,前几天在上海,他差点都累死了… 他喜欢受虐?
“不要了,我明天想去游泳。”
“那我陪你去游吧~”很快他就回了过来。
“不用了,都是我们社团的人。”
“那一起吃晚饭吧。”
“不用了,我游完泳就随便吃一点好了。”

几分钟杨述都没有回复过来。

屏幕又闪了一闪。“那晚安哦,好梦。”

“嗯,晚安。”按下发送键,我把手机塞到衣服底下,沉沉的睡去。

从上海回到北京之后,除了上课之外,我都尽量自己找事情做,不会刻意和杨述在一起了,很多时候,我都是跑到游泳馆里,跑在水里发呆,然后经常会被齐哲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忽然钻出来,吓上一大跳。

大概的模式是这样的:我一般会游几百米,然后就趴在泳池边,齐哲就会忽然从后面或者左边或者右边悄无声息的游过来,然后一下子抓住我的肩膀或者腰,然后狠狠的晃动一下,我就会惊慌的“哎呀”大叫一声,然后他就会贼贼的笑,然后就和我聊天。时间长了,基本就麻木了,也不会大叫了,而是盘算着哪天也要整他一下。然后机会就来了。

今天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来到了游泳池,趴在泳池边,目光习惯性的跟着齐哲。他在泳池的另一边休息。于是我悄悄的往他那边游,靠近他的时候,我潜到水下,然后继续逼近,就在我的双手已经抓到他的泳裤的时候,他忽然一转身,然后我就失去了平衡,往一边歪。

齐哲赶紧用两手一下扶起我,我才没有灌水…

“没事儿吧~”齐哲用手拍拍我的后背,问道。
“没事儿~咳咳。”我惊魂未定……

“小样儿啊你,还想脱我泳裤,胆子大了你。”
“……”
“我早就看到你了,还想整我~ 说!以后敢不敢了~”齐哲得意地说完,恶狠狠的看着我问。
“… 再也不敢了……” 我算是蔫儿了……
“哈哈哈,我回去要和我宿舍里的人说,太搞笑了… 哈哈……”齐哲用手捋了捋我湿漉漉的头发,幸灾乐祸的游走了。


“请我吃饭吧~”我们在去饭馆的路上,齐哲无赖的提议。
“凭什么啊~”这简直是不人道,不是第一次蹭我的饭了。
“你说呢。今天你对我图谋不轨,给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和心理压力。”他义正言辞,不卑不亢的说道。
“……”
“不愿意?不愿意的话我就去宣传一下这件事……”威逼利诱对我一直很好用。
“那你别点太多菜……”

然后齐哲在餐馆里点了一大桌的菜和烧烤……

“不满意?”齐哲对着满桌的菜,丝毫没有歉意地问我
“没有啦……”我有我敢说么…
“嗯,这就好……”
“……”我无语,低头吃,吃,我请这么大桌子菜,怎么也要吃回来,要不亏死了…


“小宇”齐哲咽着啤酒,忽然叫我。
“呜…?”我的满嘴的菜还没有咽下去。
“你假期怎么不回家啊?”
“不想回家…到上海玩儿挺好的,我的一个好朋友也在上海呢,顺便看看他。”
“光想你朋友?那你到现在,开学都两个多月了,你爸妈不想你么?”


我停下手里的勺子筷子,咽下了嘴里的饭,看着眼前这个男生,我可以信任他么?


“嗯……这不是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在外边求学了,我爸爸妈妈不想我的,而且我回去也看不到我爸爸,…他们俩分开了…”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哦,这样啊~”
“嗯。”然后我继续吃饭。


“小宇,你的耳钉挺好看的。”他又说道。
“嗯?嗯,嘿嘿,谢谢。”可能觉得他看得有点儿太仔细了,我的脸忽然有点儿燥热。
“不过两个就够了,以后不要再打耳洞了。”他认真的说。
“嗯。” 我看着齐哲,酒精让他的脸有点儿泛红。看着他那个100瓦的白炽灯泡在他眼里反射出的小亮点,我心里不禁想要知道,眼前的齐哲,会喜欢上我么?


从饭馆出来已经10点半多了,我们在往学校宿舍回去的路上慢慢走。11月的晚风有点儿凉,喝了一点酒的齐哲有一点点兴奋,说话快了很多,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得聊着,到宿舍的时候,正好卡在关门的时间,整个楼里都安静了,我们一起爬上四楼,齐哲进了403,我自己一个人向漆黑的楼道深处走去,一瞬间,我觉得如果楼道尽头连着另一个世界该多好,我就一直走下去,走进那个世界,再也不回来了。


坐在杨述的床上脱鞋子的时候,我的后背忽然热了一下,杨述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抓过头去,杨述的眼睛里闪着一点点光亮,整张脸有着看不清楚的神情。

“吵到你了?对不起阿~”床的对面,习惯早早就睡下的王俊飞已经传来阵阵鼾声。我抱歉的对抓着我胳膊的杨述说道。
“没有,我没睡呢。回来得挺晚的。”
“嗯,嘿嘿。”他的手有点儿用力,我的胳膊有点儿疼。
“小宇~”
“嗯?”我脱了一半的鞋子就那么挂在我的脚上,我不知所措的坐在杨述的旁边,感受着他手里传来的力量和温度,看着他看不清的脸。
“你最近在躲着我么?”他的声音轻轻的,没有什么起伏,平静得好像在呼吸。
“……”
“你在躲着我么?”他又问了一遍,手里的力气加重了,我真得疼了。
“没有躲着你啊,你太敏感了。”我轻轻的抽出我的胳膊,把挂在脚上的鞋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坐直,“没有啦,怎么会呢。”

杨述不说话,还是那么坐在床上。

“不要乱想了,好梦哦。”我说着,上了自己的上铺,不再看他。

躺在床上,好久才听到他躺下的声音。


我在躲着他么?

我在躲着他吧。

我在躲着他。是的,我确实在躲着他,从上海回来之后,我就不自觉地这么做,只不过自己没有发觉罢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阵冷风吹进来,我才发现自己这边的窗户没有关,我起身,拉上窗户,把寒冷的黑夜关在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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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没事儿,这不有我么~”


今天是十一假期的第一天,我拒绝了吴琳同学“爬”山的邀请,也无视杨述“快点儿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的老套说辞,躺在床上,享受着就要结束的九月里北京上午的阳光,温暖的让我失去了知觉。

我和杨述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飞往上海的机票,我将在上海度过我大学时期的第一个假期。

“哎呀,太好了,你终于要来上海了~”王桐昨天晚上在电话里兴奋得说到~“你可要来见识见识这个可怕的城市。”
“王桐,你越变越无聊了……”我感叹时间荏苒,当年那么可爱、有聊的一个孩子,经过5年的时间,被我改造到这么无聊的地步~
“你不用我接你去?你不是路痴么~”
“呃……真的不用了~”
“你真的不住我这里?”王桐没有住校,和他的一个学长在T大附近一起合租了房子。
“不用了,你就给我在学校里找个地方住就好了。”我们在初中住在一个寝室,但他知道我是gay之后,我们就没有一起住过。我当然不会兽性到侵犯他,但是我担心他会介意。
“你最近和那个朋朋联系了么?”
“嗯~”
“嗯…… 小宇~”
“嗯?”他又想干什么~ 一这么“嗯……”就没好事儿
“你说我如果哪天忽然死掉怎么办?”
“你真的变无聊了……”

sex and the city里Miranda看到自己的邻居老太太忽然死掉,害怕自己哪天忽然死掉,自己的脸会被猫吃掉半边。一个人单身久了,就会孤单。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恐惧的东西,有人害怕毛毛虫,有人害怕坐飞机,而人性深处共有的,应该是对未知和孤独的恐惧,这种恐惧延伸一下,就是人们对于死亡的恐惧,死亡在活着得的人看来,就是未知和孤独的,因为死去就是对这个世界永远的离开,毫无知觉,死去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没有人告诉我们,死去之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会想到这么无聊的问题,还不如走神儿呢~看来我真的是太闲了…

第二天早上6点多钟的时候,我就被杨述千方百计地摇醒了,然后坐在床边,任他怎么和我说话我都不回答,我的意识还没有回来……

匆匆的打了车到了西单,坐上一号线到了机场,然后杨述安排我在一边儿坐着看电脑包和提包,他自己拿着需要托运的两个旅行箱和我们的机票、证件去换登机牌去了。看着杨述站在队伍后边排队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爸爸,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用护照阿~装什么外国人阿~”杨述换完登机牌之后问我。
“我的身份证还没办下来呢~”
“你不是18岁了么?”
“呃… 11月20号才是正式18岁了。”
“哦,这样哦~”和杨述说话很舒服,他总是可以主导我们之间的谈话,我永远都不用担心会尴尬,也不用去捉摸什么话题,而同时,他也不会让我感到任何的压力,他不会咄咄逼人,知道在什么地方停下来。

进安检之后,我们坐在一起等着,杨述从早上开始就很兴奋的样子,看起来挺好玩儿的。


“朋朋,我很紧张啊”很久之前,我在机场对朋朋不安的说
“紧张什么啊,第一次坐飞机哦~”其实是第一次在英国坐飞机。
“我是第一次坐飞机的话,那我是从大连游来伦敦的么~?!”无聊死了~其实我是撒个娇而已。
“那是听不懂英语所以紧张?你雅思不是考得挺好的么~”
“我可是从小听着纯正的美国英语长大的,英国人说话那是英语么~怪腔怪调的”
“嘿嘿,没事儿,”朋朋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这不有我么~”

这不有我么,这不有我么……你知道么朋朋,这句话让我很安心。



看向窗外,大片的云浪占据了整个视野,空姐容易长豆豆都是有害射线害得吧,我忽然想到,问什么没有很多的空乘呢?空乘里的gay很多吧~是国航里的空乘比较多吧~下次要找国航的飞机了。

“你就来我家住吧~来上海这点儿地主之宜都不尽多不好啊。”
“嗯……”
“要不然,前两天你先在你的朋友那里,然后我带你到处玩玩儿,然后来我家住,好吗?”
“那就麻烦你了,嘿嘿。”我从来都不会世故的拒绝,那种被人邀请3次才会答应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浪费时间。
“没事儿~”

我拉上窗户上的挡板,歪过头,看着我旁边的杨述闭着眼睛仰着头,对面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柔和的侧脸。这个体贴的男孩子原来是和我一样生活在离异的家庭,而他却没有像我一样变得孤僻起来,反而这样开朗,很希望永远都不要有人抹去他脸上的阳光。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空姐提示我们上海到了,视野里越变越大的上海,因为市郊的原因,比较荒凉。

飞机不是很平稳的降落在虹桥机场。随着人流,跟在杨述身后,我们一起去取行李。 两年前,在去往伦敦的路途上,我在这里短暂得停留,然后开始了一段全新的人生旅途,彻底的改变了我的生活,那以后,我学会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伤害,两年后的今天,迎接我的又是什么?













16

“在学校遇到喜欢的人了么?”
“……没有吧”



从机场出来,我们一起上了925路到了人民广场,然后杨述去坐2号线,我去坐123路。


“真的没问题么?要不我先送你去,然后再回家吧~”杨述领教过我在校园里都迷路若干次得厉害,不安的问道。
“没事儿,你都把我送到车上了,我还怎么迷路阿~”
“谁敢保证你会不会坐过站了~”杨述不屑地说道,我听到了自己自尊心破碎的声音。
“真没事儿~” 可是磨叽死我了~
……
“巴士一汽,巴士一汽,巴士一汽……”心里默念一万遍,我其实挺害怕的,因为我小时候严重迷路过,后果比较严重。

“吴小宇~”当我听到这底气十足的一声的时候,我知道我得救了。
“我的名儿好听也不用这么大动静阿~”我义正严辞批评道。
“我还以为你丢了呢~你丫就擅长迷路。” 这两个人一个德行,我好歹是走南闯北的人,虽说经常迷糊点儿,也不能这么损啊~
“你就奇了怪了,你在F大上学,干吗跑到T来租房子。”
“这不是这边儿有合适的房子么~再说有公车直达的。”他一边说一边儿接过我的旅行箱,我就提着我电脑和包,看着我的旅行箱的轮子飞快的转动着,发出声响,跟在她后边儿往他租的房子的方向走去,王桐看起来瘦了。


“你是来过日子的么?干吗那这么多的东西~” 不挑毛病的人不是王桐。
“哪儿多啊~这不就一空箱子么~准备来上海采购呢~”
“你可别,上海人坑死你~”王桐说的一付受欺负的小媳妇样。
“王桐,你来上海之后,无聊之气渐长啊~你才来上海几天啊,凭什么这么说阿~”我就不愿意听这种一句打击似一大片的话。
“什么无聊啊,你没听人说,上海人,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中国人~”
“怎么搞得跟北京人一德行,老是跟上海人过不去,人家上海人怎么招你们了,说~!你是被上海女人欺骗了纯洁的情感吧~” 他这明显是受了刺激的行为表现。其实以前听上海人被涮,就是听听就过了,认识杨述之后,就不太喜欢别人在我跟前儿这么说了。

“没有~你怎么认真了你,不是你的风格阿~说着玩儿的~”这枚坏人~又在打哈哈。

……

“你那个学长不在么?”推门进去,房子不大,可是非常干净。
“他白天不在的,就晚上回来,有的时候,他的女朋友也会一起来住。”

“哦,这样哦。”  嘿嘿,还好我没有过来住,要不然麻烦死了。
“你想吃点儿什么?”
“冰箱里有什么,有什么就吃点儿,越快越好,我想要早点休息,我都困死了,早上6点就被打起来了…”
“你就是猪。”
“见过我这么活泼可爱帅气矜持的猪么~”
“见过~”一边儿认真得点头,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就是你~”
“………”尽管混成猪了,起码帅气可爱。

酒足饭饱,躺在王桐比单人床大比双人床小的床上,床上得被子是常年整齐的铺开的,这个是王桐的习惯,也是我的习惯,其实这样挺好的,不用整天叠被子,而且还挺好看的。地板干干净净的,一个木质的书架上摆满了杂志和工具书,沙发上乳白和天蓝相间的条文,阳光透过蓝色的玻璃,照到窗前的写字台上,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关上,里面放着缓缓的音乐,还是王桐一直喜欢的那几首歌,他将来有了喜欢的人,一定会是个专情的男朋友吧~

I never could have seen this far
I never could have seen this coming
It seems like my world's falling apart, yeah
Why is everything so hard?
I don't think that I can deal with
The things that you said, just wont go away

In a perfect world, this could never happen
In a perfect world, you'd still be here
And it makes no sense, I could just pick up the pieces
But to you this means nothing, nothing at all

躺在床上,我忽然觉得,其实自己有这样一个房间真得挺好的。

“小宇”
“嗯?”
“还想那个朋朋么?”
“没有了”
“在学校遇到喜欢的人了么?”
“……没有吧”
……
“小宇。”
“嗯?”
“靠,今天真他妈的热~”
“嗯。”

       










17

Left is right, right is wrong.


在T大的留学生楼里开了一个房间,房间看起来不大,却非常得干净。晚上洗完澡之后,打开那个比我的电脑屏幕大不了多少的电视看了起来。电视里的肥皂剧对我来说是致命的,编剧们,编剧们,请发挥你们的想象力,谢谢~

今天下午王桐把我送到留学生楼登记完之后,就被我打发走了,然后我就在T大里认真地溜达起来。看过有一个blog,blog的主人说,他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之后,会丢掉手中的地图,把手机放在旅馆,然后拿一点儿钱就开始在城市里流浪,坐着公共汽车在城市中穿行,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观察匆忙的行人,猜想他们身后的故事。我看来,这种流浪确实要比到沙漠流浪要可行很多,而我自己很多时候也会处于这种不自觉的流浪状态,当然我的迷路并不是我的本意。

T大不愧以建筑系著称,真的是非常美丽的一个大学,很多很有设计感的建筑,留学生楼前精致的假山,旺盛的绿色,还有就是令我难忘的密集的杉树,细细高高的成长成一大片,遮盖了上海秋天的阳光,投下了满满一地的影子。傍晚时分在若干T大学生的指引下,我终于回到了留学生楼,和一群操着各国口音的中国话的外国人共同在留学生楼餐厅里解决了晚饭。然后回到我的房间,在下载的小说的陪伴下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我居然少有的早早就起床,当然这个早早的概念是相对我自己而言。对着卫生间大大的干净的镜子,我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从进入大学开始,我就没有好好的照镜子了,因为在此期间,所有我看到的镜子都没有办法让我燃起去照一照的欲望。看着镜子里里的自己,摸着右边儿已经长上的耳洞,浅浅的小坑告诉我它曾经存在过,然后消失掉了。其实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宇宙的毁灭需要亿万年,物种的诞生与消亡历经千百万年,家族的兴衰不过几代,建筑的拆毁需要几天,感情的消失也许只需要一瞬间而已吧。我千百个不愿意承认,可是谁也无法否认的是,最最不堪一击的,最最不稳定的,应该就是那个叫做心动的东西。

这个耳洞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伤口,这个耳洞已经愈合了,我的伤口什么时候愈合?

当初是怎么想到要打这个耳洞的呢?记得那时候是和朋朋一起去市区玩儿的时候,回家的路上经过了一个纹身店,黑色的长方形牌子上6个红色的大写字母TATTOO,很有周星驰“一间客栈”的风范。我忽然就想要停下来。朋朋见我要进这个店,很惊奇得抓住我:“你要玩儿tattoo?你疯了么?”
“不是~”我挣脱开他抓住我的那只手,一瞬间有种迷失方向的感觉。

“ I wanna have my ear pierced~!” 我对那个穿这背心,满身tattoos的高大的男人说到,我知道这种纹身的商店也会帮忙打洞。

空调吹得我的脸有点儿燥热。

“Both of your ears?” 粗壮的声音。
“No, just the right one~”.

看着那个男人在消毒工具,朋朋到我旁边儿,“没事儿打什么洞。等下疼了别哭哦~”
他说完之后,我忽然之间有点儿紧张。

“Are you ready?”男人问道,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耳边传来,伴着淡淡的酒精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在偷偷的笑我,他是发现了我的秘密么?
“Yeah”

然后是一声枪响的声音,右边的耳垂传来了一阵麻木的感觉,伴随着跳动的疼痛。

“为什么要打右边儿的耳朵?”朋朋果然不知道,也果然问了。
“没什么,打两边挺傻的,嘿嘿。”

Left is right, right is wrong.

之后,从那个tattoo男人那里买来的白银的半环耳钉,中间镶嵌着一块黑色的玛瑙,很长一段时间镶嵌在我的右耳,仿佛让某些知道的人知道,I am gay。后来我回到大连的高中,自然很听话的悄悄摘下了这个耳钉,皮肤自动地愈合,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痕,像是一个耻辱的痕迹,昭示着我失败的痴迷。


门外传来了不耐烦的砸门声,我系上浴巾,看到的自然是王桐同学。我继续自顾自的洗澡,洗完之后,看到王桐在看肥皂剧看得专心致志。

“你的智力就是这个水平~”我主动的找茬~
“你丫一天不被我批评就心里痒痒~都懒得说你,都几点了才开始洗澡,你没别的,就一个字儿,懒。”
“王桐~”
“嗯?”
“我想打耳洞了。”
“你没病吧你~”
“肯定没,随时接受检查……”
……


“你说说你,好好的来上海打耳洞。”从迪美广场出来,王桐一边儿拽着我的右耳一边说。
“轻点儿!轻点儿~!!!别弄感染了~” 我轻轻抚摸着我被蹂躏的右耳朵,原来的那个凹痕已经被挡在了新的耳钉下。

它只是被挡住了吧,真得可以消失么?我要等多久,它才可以消失呢?

因为经决定了我在市区的游玩儿交给杨述来导游,所以,我强烈的建议王桐带我在他的学校及附近的大学看看。

“你说T大真的很多的gay么?”坐着123路往回走的路上,我无聊的问道。从网上看,T大的gay确实很多,很多……,工科学校的原因吧~
“这个哪儿有什么规律哦~你从哪儿听得?整天不学好。”
“不是说同志同志,百年同志,同舟共志么~”
“………”


看来我在T大住的这两天要好好发掘一下。



















18



“嘿嘿,你们学校不错哎……很有气势”看着迎面而来的农业银行,我不禁感叹道。
“… 你这个人变虚伪了,拜托,这个根本不是正门……”
“…… ”

3分钟之后

“嗯,这个正门不错”看到毛主席高大的身影矗立在眼前,我知道,这个应该是正门了。我这个人一样秉持着Judge a book by the cover的原则,我觉得一个人如果外表都做不好,里子也不会精致到哪里去。所以我看一个学校的时候,就是先看大门儿~

怎么说呢,上海这个城市,或者上海的学校给我的总体的感觉就是美丽和干净,尽管上海没有北京那样笔直的街道,尽管上海像北京一样,也是到处在拆迁重建,大兴土木,可是上海街道那种整洁的感觉是我在北京没有感觉到的。T大校门的整条路都是密密麻麻的树荫,街道旁边有很多的椅子,也许不会有很多人会真的坐到那里去,可是你会觉得,这个城市正在用某种真诚在邀请你在繁忙的路边,闲适得坐下来,买一份报纸和一杯两块钱的雀巢热咖啡,慢慢得欣赏她,体会她给你带来的一切感觉,享受她给你的美好。


“哎哟~”
“怎么一惊一乍的”王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道。
“你说,同样是外语大学,人家怎么比我们的学校看起来体面这么多呢~”站在SISU门口,我不禁感叹道。
“吴小宇,你已经若干次让我无语了,下次再发出这么丢人的叫声,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不敢出声了…


人们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东西,看别人的什么都好。

挑剔的根源在于熟悉。随着时间的推移,新鲜感退去,心动渐渐的平静,感情的方向又在哪里?是一步一步的将某个人融入生命中,变成一种习惯,或者升华为亲情,抑或者,去寻找新的心动?当有一天感情变淡,当自己心爱的人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年轻的男孩儿,有着年轻的身体,年轻光滑的肌肤和迷人的青春的时候,我真得要放手么?

熟悉是可怕的。

人就是独立的人,谁也不属于谁,无论过程怎样精彩,到最后的时候,都会回归原点,孤身一人。我一直期待我的生命中出现一个男人让我来爱,让我甘心地为他付出,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奢望,会有一个男人,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时光,与我共同走过一生。



杨述要来我的住处来看我。

电话里,他大呼无聊,适应了4个孤男共处一室的聒噪,家里的安静貌似会要了他的命。我还没有打算介绍杨述给王桐认识,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我是与杨述一起来到上海的。我也许是没有找到机会,或许是故意隐瞒,而其中的原因,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王桐在和我一起在小餐馆吃了一点儿东西之后,被我打发回家了,我自己一个人七拐八拐的回到了留学生楼。杨述坐在大厅里,就那么舒服得戴着耳机,靠着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向窗外,好像和他所处的环境没有一点儿关系,也不在意时间的流逝。在这个他成长的城市,他心中的归属感,应该是我终生都没有办法体会的吧。


“明天中午起床以后就退房来我家吧~”坐在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上,杨述对我说。
“嘿嘿,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挺干净得。”一个在男生宿舍住了一个月的人,会觉得什么地方都是干净的。
“我家的客房比这个好多了,”他停了停,然后坏坏的看着我,“如果不喜欢客房,和我住一个房间也可以…”
“去你的~”

……

“杨述,后天带我去逛街吧~我想买点儿东西。”
“行啊,我陪吃陪住陪玩儿”

电视里传来了两个说着上海普通话的妇女一唱一和的果汁+豆浆一体机的推销广告,我轻轻拨开窗帘,看着窗外。夜凉如水。

我想我是真得喜欢上这里的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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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会游泳。算我一个。”


迎新过后,我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大家开始听各个老师的课程,然后决定选课的内容。我和杨述的必选课程是一样的,所以当他问我我想选什么,他想和我选一样的选修的时候,我建议我们也许不要弄得太多的一样的比较好。后来我选了英美文学,平面设计,宗教学之类的东西。

选课的那天晚上,我感觉整个校园都在弥漫着一股杀气,大家都在等待凌晨最开始的时候,选到最受欢迎的课程,毫无疑问,登陆不上去是正常。我看着王俊飞在刘志彬的背后一个劲儿疯狂的拍打着他可怜的后背,看的一愣一愣的,看来人在必要的情况下是可以拥有超人般的精力的。我和杨述各自拿着自己的本本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按着F5,希望上天可以保佑我,让我不至于没有课上。这个世界真的是疯狂的。

其实在这个奶油井喷,暧昧泛滥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疯狂的。我们的欲望随着物质的不断满足而变得无穷大,而我们的勇气却在趋向无限小,渴求和不敢追求的矛盾正在变大,更多的时候,我们太擅长试探,却忘了付出真诚。恋爱正在变得贬值,真正的感情已经变得稀缺,因为太多的心动没有成长便已胎死腹中。很多时候,就像是两个迷路的人,相互渴望,相互的寻找,最终却只能注定错过。

选课之后,接踵而至的是各个社团的宣传活动,漫天的横幅和传单如同无处不在的广告一样,让人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浮躁,Oscar Wilde说过,The only thing worse than being talked about is NOT being talked about也许引起注意本身就是一种成功吧~真正得默默无闻的去做一切,又会有谁可以看到和认同自己的价值?

当正式宣传那三天到来的时候,在通往食堂的路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横幅,还有摆在地方的宣传板,不得不让我感叹当政者的才华:你可以不去图书馆,你可以不去上课,你可以懒得xxx出去到网吧包夜,可是你不可能不去食堂。

我抱着主妇逛菜市场的心态,对于各个社团挑三拣四,其实,课余时间还是发呆或者睡觉时最好的,单身的可怜人啊~
在进入宣传的第二天,我饥肠辘辘的从宿舍往食堂走,一边儿低着走一边而盘算今天要吃点儿什么,然后就感觉前面儿有人挡住我,我就想往左边,然后他也往左边儿,然后我就往右边儿,他也往右。……呃,烦不烦啊~ 我饿着呢~然后就愤怒的抬头,看到齐哲低头看着我,还是一脸笑容。

“怎么不好好走道儿啊~干吗挡着我~”我饥不择言。
“你才不好好走道呢~干嘛走路低着头走,还走得心急火燎的,撞着孕妇老太太什么得怎么办~”
“嘿嘿。”
“报社团了么~”他问道,老狼看到小羊的眼神~
“没呢~”不想理他,“我先去吃饭了,回来再说。”
“别啊~来我们社团吧~”他抓住不放了~
“我先去吃饭啊~”不等他挡我,我就啾的从他旁边跑过去了~

一顿饭都吃的心神不安的,真是的。其实我有时候挺怕北京人的,太贫了,还磨人,不过那个齐哲也还好。那次吃饭之后,我记住他的名字了,而且在同一层上,不时地遇到他,,也会打招呼的。尽管心里还是因为开始的原因,不敢看他的脸。

从食堂回去的路上,我也没有躲着他走,他看到我来了,脸上露出特贼的一个表情,看的我挺那个啥的,又没有什么理由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跑了呢~”他嬉皮笑脸。
“我不跑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了么~嘿嘿,真的是饿了”我解释。
“成,你既然来了,就给学长一个面子,来我们社团吧~游泳社”
“呃… 这个,游泳哦”我有点儿难为。好久没有游泳了,已经不太喜欢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了,而且还是同学。
“你不会游泳?你不是大连人么?”他误解了我的犹豫,什么破逻辑。
“没有,我会游泳。算我一个。”我说,大义凛然地。
“那就填一个表格吧~”…………

回到大连之后,我就没有再游泳了,已经5年了。从小成长在海边,却没有到海边玩儿的童年记忆,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个遗憾。所以在北京的那段时间,我学会了游泳,每到周末就整天泡在水池里。离开北京意味着我无忧无虑的生活的结束,而那段在游泳池里的记忆,对我来说,或多或少的被抽象成了某段时光的快乐。
















12

“嘿嘿,你挺好玩儿的”
“嗯?”
“……我就是说你挺好玩儿的”
“嗯。还好”


有的时候,我将自己这种不痛不痒的生活态度理解为在伤害之后的修养期,我努力的维持着心灵的透支和外界环境入侵之间的平衡如同神职。当没有人保护我的时候,我要学会保护我自己。

游泳社团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集训,我这种高级菜鸟要做的,就是每个星期的一两天,在下午没课的时候,到游泳池,一边儿游泳,一边儿看着那些初级菜鸟受训,不时为穿着小泳裤的帅哥兴奋一下。我兴奋的程度很大程度上是与泳裤是三角还是四角,透明度好不好挂钩的。然后,我感到无聊了……

看着齐哲穿着白色或者深蓝色的四角泳裤在泳池边走来走去,他的面前一群套着游泳圈的菜鸟扑咚扑咚的,他偶尔也会走过来,和我们这些高级菜鸟说说话。他的泳裤太保守了,我的兴奋程度很低。

更多的时候,我会在游了200或者300米之后,趴在泳池旁边发呆,认真的走神儿,什么都不想。嘿嘿,其实我在想很多啦~我的头脑也不是很简单的。

“嘿~”
“哎呀~!”我趴在泳池旁边儿发呆发的好好的,忽然有人从我的背后晃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怎么想得那么出神~?”我慢慢发现他总是会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纠缠。
“发呆呗~”我老实地说道。

“齐哲,”我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你听过Quiet Heart么?”
“没有哎……”他扶住泳池边的瓷砖,不安分的在水里慢慢游动,带动我身边的水缓缓的摆动着。
……
“你会弹钢琴么?”我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水沿着他的额头慢慢得流下来,流过他光滑的面庞,划过他的脖子,融入到池水中,消失不见,如同它从来都是在池水之中,没有离开过。
“嘿嘿,会的,我从小学就开始练琴了~”他还是不看我,仿佛是自顾自地说道,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
“很好啊,我从小就喜欢看人弹琴,家里我妈妈给我买了一架钢琴,没有好好学,就放在那里招灰尘了。”我讪讪地说道,移开了自己不自然的目光。

“齐哲,你喜欢喝酸奶么~”我不自觉的又叫了他的名字,似乎是他总是不看我,而我希望引起他的注意。“很浓很浓的那种。”
“呵呵,你挺喜欢问我问题的么~”齐哲忽然笑了几声,“还行。”说着,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我忽然有点儿窘迫,不自觉的低下头躲开他的目光。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的,我忽然想到。

“嘿嘿,你挺好玩儿的”
“嗯?”我有点儿跑神儿。
“……我就是说你挺好玩儿的”他的表情有点儿尴尬,本来么,这种话哪有要人说两遍的。
“嗯。还好”
……
“哦,对了,你十一有什么打算么?”我们两个人就这么趴在池边,也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几分钟,齐哲忽然说到。
“嗯”

对了,十一就要来了,九月就要结束了。

我们通常会说日积月累来描述变化,而很多时候,季节的变化却远远不如日的变化来的直接和明显。我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昨天是阴雨天,而今天阳光普照,而季节的变化却不易察觉,在某一个秋日早晨,忽然觉得,哦,天气凉了,夏天真地要过去了,我又错失了一个季节,如同,我错过的流年。



“行啊你,吴小宇,来北京快一个月了,硬是一次都没来拜见我这个姐姐,你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吴琳在电话里叫嚣。

吴琳是我的堂姐,我并不喜欢她,可是从小便不可避免的在她的压迫下成长。她几乎是我童年唯一的玩伴,而我和她却真得不算亲密。她早我两年考到了北京,在全家人赞许的眼光中来到了蓟门桥畔,成为未来的律师,声称要维护法律的公正与尊严。

“我错了姐姐,这不学业繁重么~”我不和学法律的人讲道理,我想要留全尸。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十一什么打算阿~”
“答应了王桐去上海呢~”我老老实实地说,从小在她面前就不敢撒谎。
“你不回大连了?”她吃惊。
“回什么回啊~这才来北京几天呢,烧机票呢~”
“切~你少来,去上海你不烧机票?”
“那哪儿能一样啊~”

…………











13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杨述自然的伸出左手拿起我的水杯,打开盖子,自顾得喝起来。
我趴在桌子上,左边儿耳朵带着耳机,头向左侧躺在胳膊里看着杨述的侧脸,他的喉结随着水的吞咽一下一下跳动着,我忽然很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喉结。

“杨述”我认真地看着他。
“嗯?”他一边拧上杯盖儿,一边咽着水,转过头看着我,口齿不清的应到。
“我觉得这个老师凭长相,不该教人类学,应该去教鸟类学。”然后就看到杨述“扑”的一声,若干的水珠居然神奇的从鼻子里跑了出来。


嗯,还好没有从嘴里喷出来,我庆幸地想到,戴上右边儿的耳机,将整个脸都埋到胳膊里。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
The innocent can never l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like my fathers come to pass
seven years has gone so f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here comes the rain again
falling from the stars
drenched in my pain again
becoming who we are
as my memory rests
but never forgets what I lo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九月底了,从上次给朋朋打电话到现在,快要一个月了吧~

“小宇,你别这样儿,你在这样我们就连朋友都没法儿做了。”我曾经每天都会打越洋电话给朋朋。
“怎么了?我觉得挺正常的阿”
“普通朋友哪儿有天天打电话的,我和我女朋友都没有天天打电话的。”
“那普通朋友是多就打一次电话呢?一个周么?一个月?”我停了一停“难不成一年?”
“……”
“嗯,我知道了。”

………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大概每4~5个周给朋朋打个电话,因为我没有办法每年才打一个电话给他,但我更不希望惹他烦,我担心我频繁的给他打电话,他会厌烦的换掉电话号码,然后在我的生活中消失掉。

四五个周看似很短,却足以产生很多的变化。经过开学到现在几个星期的调整,我已经适应了在有必修的日子里,每天早上被杨述叫醒,然后坐在床边上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等待自己慢慢的清醒。很多时候,我会看到杨述站在我的床边,笑着看我半睡半醒的状态,我就会用挠头或者打瞌睡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被杨述拖着一起去洗漱。毫无疑问,杨述用短短的时间,培养了我对于他的依赖,这种依赖是我和王桐5年的时间都没有能够培养起来的,我一方面惊叹于自己对于杨述“入侵”我的生活所抱有的放纵的态度,一方面渐渐地意识到这种有人依赖的感觉对于我的重要性,同时我也知道,尽管王桐没能给我这种依赖,但是他在我的生活中的地位是不可以被代替的。

很多时候,趴在课桌上,看着旁边这个男孩认真得听讲,可是他嘴角涌起的细微的笑意却在明确地告诉我,他知道我在看着他,他享受着这种目光而装作不在意。他有着上海男人的细致,总是有意无意的照顾我可以感觉得到。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培养起熟悉感。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而我却不善于拒绝别人对于我的善意,所以杨述习惯性的对我的好,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我相信,杨述已经是我生活中又一个重要的人。

我人生阅历并不很多,因为我本身也只是经历了18个岁月而已。我的生活中接连的出现了很多善良的人们,我的伯伯大娘,王桐,朋朋,杨述,齐哲,我本来是那种最容易变坏的孩子,从小就孤僻的个性,离异的家庭,离家在外求学,独自一个人在国外的生活,而这些善良的人们一直帮助我抵制诱惑,指引着我走向光明,让我相信,也许上帝真的安排了天使在我身边守护我,陪伴着我健康的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大人。我其实一直都是幸运的。

在伦敦一段时间之后,我和王宇涵渐渐熟悉起来,但是总是也没有办法把他当作朋友来看待,因为说实话,我并不擅长和人交往,而那些高干子弟或者十分有钱人家的孩子的生活方式也不是我可以理解的。王宇涵会很热情地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自然是另一些高干子弟,也欢迎朋朋进入了他所谓的小圈子。令我惊奇的是,我并没有受到他们的排斥,根据朋朋的解释,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容易被包容,我至今不知道这究竟是夸奖我,还是在损我。

其实我的年纪是不适合到酒吧里去得,但是既然这个小圈子有门路让未成年人进酒吧,我就会带着朋朋一起去和他们玩儿。我其实很喜欢酒吧的氛围,我的理想就是可以到酒吧里面做Bartender,当然更好的是到gay吧咯~一边帅气的调酒,一边和帅哥聊天,抚慰他们心灵的创伤,周围音乐轰鸣,火热的gogo boy大跳热舞。然而我的理想后来被王桐无情地打破了,他认为我一副小bottom的模样,在gay吧混就是等着被人OOXX, 我为一个直男说出这种话而心寒,然后心中的小理想也渐渐破灭掉了~ 对于我这种可爱的人来说,这个世界是越来越不安全了……

王宇涵和他的朋友们可以通过门路搞到一些软性的药品,这种药品是不受法律禁止的,没有依赖性,磕完之后整个人就很High。我说得这么仔细并不代表我服用过这种药品。王宇涵曾经要给我一些,被朋朋严词拒绝了,其实一个人到了国外,才会发现色情和毒品是这么的靠近自己。王宇涵这个人的好处在于,他从来不纠缠别人,所以也就没有再要求过我什么。而他自己的自制力,也让这种软性的药品对他而言,只是“玩儿玩儿”而已,而不像我们中的某些人,渐渐的开始服用烈性的药品,毁掉了自己的生活。实际上,因为有朋朋的陪伴,我在酒吧里,就只是“在”酒吧里而已,我甚至都不碰酒精,也没有学会抽烟,直到今天,我到酒吧里,也通常是一杯橙汁或者苏打水,然后就看着幽暗的灯光下的人们暧昧得窃窃私语,或者看着他们在轰鸣的音乐声中,疯狂的摆动身体。人们习惯性的在这里脱去人类的外表,恢复动物的本质,或者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人类本身就要比动物要狂躁的多,因为他们的欲望需要更加强烈的刺激来释放。
















14

I  love supermarket ——sleepless in the bathroom

坐着362路,我和杨述屁颠屁颠儿的跑到了白石桥,在肯德基吃了一点儿垃圾食品,然后肚满肠肥地到家乐福去买食物。尽管我们学校的附近也有不少的小的商店,可是我已经习惯了到大一点儿的超市里买东西,看着满架的食物,就会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在一层大概得看了一看,买了本打折的杂志,就拖着他往地下一层跑。其实我本来是一个严格的AA制的人,不喜欢在钱上边和人搞得不清楚,可是杨述每次都会说我们一起买一起吃,然后我们就会轮流付钱。到了食物区和水果区,我立刻显示出了家庭主夫的一面,看得杨述一愣一愣的…… 在我认真的检查面包的生产日期至后,又开始斟酌选择哪一种葡萄的时候,杨述终于忍不住上前来,认真的夸奖我将来成为一个贤惠的男人的潜质。

“什么贤惠的男人~小爷我可不干那些事儿~”我狡辩。
“是,你不贤惠”贼到可恶的笑容。
“一边儿去~”我严肃地说,尽管看起来不吓人。哎,我长的太慈祥了。

贤惠,呵呵,是啊,我真的是很像模像样得逛超市呢~应该是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超市情结吧~

朋朋用在他在伯明翰生活的叔叔的旧车part exchange了一辆白色的小honda。 因为我们住在近郊,所以交通情况远远不像市区那么可怕,而且我们住的地方哦公共交通并不发达,所以一辆车就变得非常必要。在伦敦,一些小的商店很方便,但是货品不齐全,而且价格要比大的超市昂贵很多,所以每个周的周末,他都会开车和我一起到附近的tesco或者更远一点的waitrose去买下一个周的食物和日用品。我其实直到现在,也是只会煮泡面,用微波炉加热冷冻的食物和生菜沙拉,但是那时,跟在朋朋的身后,却总是像模像样的看着他买着菜,不时地提着建议,然后朋朋就会很开心地回头看我,一脸永远不变的温暖笑容。

尽管这里的物价很高,但是因为我们的生活费用很宽裕,所以我们都不存在要选择廉价商品的必须。可是这并不影响我们成为bargain hunter的潜质,我们会为买到便宜的商品高兴,尽管很多时候是便宜没好货,但是像两个亲近的人那样,在超市里跑来跑去的感觉,是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这是我第一次拥有了要找一个人好好生活的愿望。

这里的蔬菜都很昂贵,但是乳制品却很便宜,当然乳制品的相关产品也很便宜,比如Yogurt. 我对于Yogurt坚定不移的喜爱就是由朋朋在tesco的酸奶冷柜前培养起来的。Tesco的Yogurt很便宜,1000g有的时候只要1.5磅左右,打折的时候甚至可以到0.99磅,这样我惊奇不已。当然我们更开心的时候,是圣诞节前后的打折时期,在圣诞打折时期,经常会看到令人目瞪口呆的折扣,这是我在那里的一年,最大的惊喜。



“我们没有冰箱啊,买了这个该放在哪里?”杨述抱怨,确实是个问题哦~
“嗯… ,没事儿,我今天晚上就喝完。”我想到了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呃,这么多?喝完了拉肚子怎么办?”多虑男人杨述,你真的小看我了
“没事儿~我的肚子,哼哼~”说完,我放下500g包装的,在杨述瞪得硕大的眼睛的注视下,拿起了一盒950g的原味,从容的放到了购物车里…


然后当天晚上,宿舍的卫生间里传来了彻夜未停的冲水声。

第二天早上,杨述第一次很有人性的没有摇醒我,而我也心安理得的装睡,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杨述洗漱完准备上课之前才轻轻的拍了我两下,而我也见好就收的停止装睡,装作睡眼朦胧的样子,看着站在我床下的杨述手里拿着小药片儿,幸灾乐祸的看着我。其实我是真的睡眼朦胧了,因为真的是一夜未眠,sleepless in the bathroom. 看着他欠打的表情,我也没劲儿动手了,还指望着他给我请假呢,打残废了可怎么办~

“你好好躺着吧~我会帮你请假的”他还是一脸的笑容。我这么可怜,有这么好笑么~
“哦”我确实不好意思说什么了,昨天那么大义凛然的“没事儿~我的肚子,哼哼~”,遭报应,怪不得老人们常说,人不能太得意。
“中午也别起来了”他看我那么乖得答应了,也不好意思笑了,“我给你买点儿饭送过来把~想吃点儿什么”
“番茄牛腩饭好了”又简单又方便。
“不行,你拉了一晚上了,现在不能吃这种东西,我给你买点儿粥吧~”= =|| 这,这,这还问我做什么。
“我想吃东西了,我真的饿了,我不喜欢喝粥。”我眼巴巴的可怜的望着他,声音沙哑得说到~
“你别这么可怜的表情,弄得我感觉自己都是坏人了~” 原来还是一枚好人。
“那我要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米饭”,嘿嘿,我最好这口了。
“行~你病了,你是老大~”他在“病”上狠狠地重音了一下,然后幸灾乐祸的拍了我一下,走掉了……


午饭如约的送了过来,我不知害羞的在杨述注视的目光下大口大口的吃着,我真的饿了。这个坏人,早上走之前给我买点儿好吃的多好。午饭之后,我躺在床上等着晚饭的到来,我终于过上了饱食终日却不用学习的幸福生活。

如果一辈子就这样子就好了~ 嘿嘿。

朋朋现在再做什么呢~应该刚刚起床吧~不知道今天伦敦的天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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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am a newbie here —— Our first meet

推门进去,一屋子的大男生在闹腾着,一看有人进来了,就忽然安静下来了,整个屋子5个人齐刷刷看着我,我那儿经过这个阵势阿~然后就傻在那里了。

“你是新来的?”一个人问到
“嗯,大家好,我是吴小宇,是这个寝室的,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打着官腔。
“你好啊你好,我叫杨述,叙述的述,我也是这个寝室的”这个男生高高的,白白净净的,嘿嘿,挺好看的。
“我是刘志彬,成都人,也是这个寝室的”说着,他把一个烫了锡纸烫的男生从人堆里拖了出来,指着他说“这个是王俊飞,好了,我们寝室的人来齐了。”
那个王俊飞被拽出来挺不乐意的,可是还是笑眯眯的对我说,“你好啊,我叫王俊飞,北京人。”

然后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继续陷入万恶的沉默中。我四处打量着,还有靠窗的上铺没有人,恩还好。

还有两个不是我们宿舍的人在那儿傻站着,然后其中一个长得挺秀气的男孩儿看着我,指着旁边另一个不是我们宿舍的人说:“我们都是大三的,我李浩,403寝室的,北京人。你哪儿人?”

“我是大连人”我看着旁边这个一直不说话,看着我的男孩儿,对李浩说。
“东北银哦~”。李浩笑呵呵的说。= =|| 东北人就东北人呗,笑什么笑哦~

那个一直不说话的男孩儿终于说话了,一张嘴就是一嘴京片子,哎…知道了,又是北京人。“我齐哲,403的,北京人。”

经过乱七八糟的介绍,我还是站在门边儿上,我估计我是进不去了。这个时候,杨述过来帮我,“行啊,行李不太多啊~”就帮我拖到那个空床下边儿,然后帮我把电脑包和提包放到我的下铺,也就是他自己的床上。

看着我的电脑包,王俊飞说:“电脑哦,有游戏么?”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心想,这个屋子里的认真的挺自来熟的,不过脾气看起来都还不错。

“没有哎……我不会玩儿游戏,系统自带的那些也被我删掉了”说着,摆出挺遗憾的表情。
“没事儿,我们可以装,嘿嘿,你不喜欢游戏,那以后可以造福我们了”= =|| 这个北京人
杨述抬头看他一眼“我说小飞子,干吗呀,一来就蹭人家电脑~”嘿嘿,终于有人为我伸张正义了。
“哎哟,HP的最新型号哎,不错的,这个显卡玩儿CS就爽了”王俊飞说完,鄙视的看了一眼杨述“你的那个破机子,可是卡死朕了”
“行,那你以后别玩儿~”杨述说完就过来帮我收拾行李了。我看到那两个大三的学生和刘志彬在那边儿交待着什么,可能是宿舍的什么规定吧,然后又看到那个刚才不说话的那个男孩儿在看我,我也看他一下,然后他就转过去头了。= =||郁闷死了,都没看清长什么样呢~

然后在杨述的帮助下,我很快就把行李解压缩了,杨述问我用不用他帮我领东西,我说好啊,就把押金给他了,他啪嗒啪嗒的跑出去了,我这时才看清他只穿着拖鞋短裤。嘿嘿,真是遇到好人啊,这么帮我,选宿舍长的话,我肯定投他一票了~然后我就坐在床上继续收拾,一边勘察地形。我其实有点儿害怕在上铺,我是一睡觉特不老实的人,估计这一个学期下来,得掉到床下十次八次的,摔不扁,脸也摔成大饼脸了。哎……

那个王俊飞眉飞色舞的在玩儿我的电脑,我坐在床上没事儿就走神儿,然后那两个北京当地的学长就走了,那个成都人就坐到他的床位上,也就是我对面儿的上铺和我说话.

“小宇啊,”这个人挺自来熟的,上来就叫小宇,也不问问我乐不乐意。不过这整个寝室看来本来也就挺自来熟的。“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哦,嘿嘿,我昨天就到北京了,在我伯伯家住了一天,今儿上午去办了卡啊什么的,就才过来”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还有亲戚在北京哦”
“嗯”
………………
完了,有没有话题了,我这个人哦~好好的话题都被打死了= = ||

“领东西的人真多阿~”救星啊,杨述拿这一大堆东西就回来了,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嘿嘿 “喏,给你蚊帐,床单,枕头……”
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回来的哦,超人哎……我心里暗暗的挺谢谢他的。他忽然惊叫一声:“暖瓶还没拿呢~”然后就冲出去了。

寝室里再次剩下3个人,那个正在装游戏的人什么都不管不顾,我就默默的收拾床铺,那个刘志彬也找不到话题,不说话了。估计遇到我这么闷的人,张大民也不贫了,也贫不起来了。

安静,继续安静…………















6

It is thirty-nine degrees in my mind

躺在床上,听着其他三个人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原来这个就是大学的夜谈会哦,嘿嘿。我和杨述都是大众传播的,北京人是外交的,刘志彬是新闻系的。

“小宇,你怎么都不说话呢?”床下传来杨述的声音。
“没怎么,嘿嘿,听你们说。对了,杨述,你是哪里人哦?”我忽然想到还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噢,我是上海人。”

可怜的上海人,怎么考到北京来了,真是看不开哦,嘿嘿,之前在北京的时候,就知道北京人和上海人互掐,当然,那个时候周围没有什么上海人,说实话,在北京的上海人真得不多的,所以我就经常性的听到北京人损上海人的话,最著名的就是那个两个男人撞车的后果的故事——会用两个东北男人撞车动手,两个北京男人撞车互骂的故事作铺垫,然后就到了两个上海男人撞车之后拿着小石头模拟现场,讲道理的有趣故事。那个时候,觉得上海小男人的形象呼之欲出。其实我挺喜欢南方人温和的性格的。

“真的么?嘿嘿,我的好朋友考到上海去了”我积极的和杨同学拉关系,嘿嘿,这么善良的人这么愿意帮我忙,以后说不准还要指望他给帮忙买饭买水呢~
“是么,哪个学校哦?”
“XX大学”
“不错哎,学习很好吧~”我看出来杨述的话题也被我逼得枯竭了,哎……学习都搬出来了
“对哦……”然后就又是没有什么话说了。
………

我大字形躺在床上看着夜色下仍然不是很干净的天花板,右边耳朵塞着的耳机里传来缓缓的男声:

Paralyzed by ancient delight
And riding for a fall today
I am dressed in style,
so eager in mind
But furthermore distracted by you
And it's like I lose myself in dreaming of summer days in bloom
Oh, I've got no clue how I could fight that all that I am is worth a dime
Worth a dime

This liquid lunch will not stop my punch-
Drunk quality to doze while I run
It is thirty-nine degrees in my mind
It's thirty thousand miles more to go
Cause it's like I lose myself in dreaming of summer days in bloom
For I've got no clue whatever happened
All that I am is worth a dime
Worth a dime

他们聊天的声音渐渐的远去,歌声也渐渐远去,刚才他的声音不停地在我脑海中回响,无限的扩大扩大。

“喂……”朋朋一如既往的低沉的声音。
“朋朋,我是小宇”我听着电话里嘶嘶的声音,不自觉的失了一下神,“你最近好么?”
“哦,小宇,这个是你的新号码么?”他没有在意我的寒暄。
“嗯,我到北京了,这个是我在北京的号码……”朋朋永远都主导着我们的对话,我一时之间找不到别的想说的话。

“你还在么?”可能听到我这么长时间的沉默,电话那段传来了朋朋询问的声音。
“嘿嘿,在的,嗯……你和你的女朋友还好么?”我问道。
“还好的,”他似乎不想多说这个,“适应北京的天气么?”
“当然,我毕竟之前住过3年呢,嘿嘿”
“那就好,小宇,你好久没有给我电话了……”他的声音有点儿委屈,我甚至都可以想象到本不应该出现在他阳光的脸上的难过的神色。
“嗯……”


我和朋朋的相识是在两年前的这个季节吧~














7

“Nice to meet you, I’m Vince. I just moved here and I live upstairs”

在我的高一上半学期,我的爸爸妈妈正式办理了离婚,然后我就被要求和妈妈一起生活,这得益于她有先见之明的把我从北京接回大连,然后全权负责我的生活。其实从北京回到大连之后,爸爸和妈妈就不住在一起了,而我也并没有和妈妈一起住,尽管我们的房子和我的初中学校很近,坐公车只有几站地,我还是坚持要住校,每个周末回家住一天半,这一天半的大多数时间我也是在外语班或者王桐家度过。

所以,在高一他们正式离婚的时候,我并没有受到很大的打击,因为我的生活基本没有什么变化,我还是常年住在学校,终年看不到我的爸爸,不愿意看到我的妈妈,而陪伴在我身边的,也一直都是王桐。我当时总是是沉默的,压抑到没有办法体会到什么难过,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所以,当高一下学期期末,我的学校提出要组织交流学生到我们英国的姐妹学校去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报了名。我知道,这个是在不影响我的学业的前提下,我能做到的最远的逃离了。我的英语老师刘老师非常的喜欢我,一直把我当作自己的小孩子一样对待,这让我很感动。看到我急切的请求,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给了我一个名额。

回到家之后,我跟妈妈说了情况。我的妈妈一直都是一个崇洋媚外的人,从我懂事开始,她就没让我好好说过中国话,送我到各种英语辅导班,给我灌输将来一定要留学的思想,所以直到今天,我的意识里,留学仍然是我命定的出路。所以我的妈妈听到我可以作交换生的时候,非常开心,而我顺利地要到了费用和我的护照,送到了学校的英语组。

就这样,在两年前那个如火的7月,在大连机场,不争气的流着眼泪,看着眼前同样泪流满面的妈妈,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大连,坐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我的爸爸没有来送我。在上海转机之后,我坐着国航的飞机,飞往万里之外的英国,在那里,我的生活充满了不可知,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我知道,我终于有机会干净得离开我的过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来接机的是Mr Horkson, 我在英国未来一年多的监护人。这个金发的高大的男人是好几个留学生在英国的监护人,因为它的叔叔是我们的Language training center的负责人。为了让我尽快的适应英国的生活,Mr Horkson把我安排在一个homestay family, 主人一家姓 Waters.

因为我的语言成绩合格,所以在Language training center呆了6个周之后,我就来到了在伦敦近郊的我们学校的姐妹学校。因为与homestay family的Waters一家的合同出现问题,而且这个家庭距离我的学校比较远,对我而言已经不再方便,所以经过Mr Horkson的协调,我拿走了我预付的4个周的房租,离开了这个我居住了将近两个月的家庭,来到了一个留学生楼,这里是全世界各地来英国的留学生居住的地方,每个人可以租一个房间,大家共同share 厨房和卫生间。在这之后,Mr Horkson仍然善良的作为我的监护人。

这个楼房是上下两层的公寓,大概有5个房间,一个储藏间,一个地下室,楼上楼下各有一个卫生间,厨房在一楼。在我来之前,其他的5个房间已经住进了3个人,还有两个空房间。我选择了2楼最靠内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时并不朝阳,可是光线也很不错,况且我本来也不喜欢阳光,在房间的时候,我的窗帘永远都是紧紧地拉上,暗暗的,却给我足够的安全感,让我知道,这个地方只属于,没有人可以闯进来。放下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在Mr Horkson的带领下来到了我的学校。他将我带到校长室,把我介绍给慈祥的校长Ms Bruce. 在课间的时候,我被我的老师Anne Henry带到了教室里。下节课是数学课~ 我的天啊,怎么上来就是数学,这不是要了我的小命么~尽管国外的数学要比国内的简单很多,对于我这个初中3年级之后数学就没有及格过的人来说,还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被Miss Henry挂到黑板前面的我有点儿手足无措,有点儿不知所措的看着满屋子二十多个白的黑的黄的男孩儿女孩儿,深呼吸了一下,看着大家。
“Hello everybody, I’m Vince Woo from China. Glad to meet everybody here. I am sure we will have a pleasant time together.” 这个时候我看到一个黄种人的男孩儿抬头认真地看着我,嘿嘿,是中国人么,我心里暗暗的想。

然后就是无聊的一节数学课,下课之后,那个看我的那男孩儿果然过来找我说话了,嘿嘿。
“你是中国人?我叫王宇涵,北京人。”对面的男生笑眯眯的看着我,好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我家吴小宇,宇宙的宇,我是大连人”我告诉他。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王宇涵带着我到学校的餐厅吃饭,说实话,餐厅的饭挺贵的,基本上刚吃饱,就4~5磅了。我们一边儿吃,一边儿聊天儿。
从和他的聊天儿里我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儿又是一只高干子弟,从初中就来英国了,他很惊奇我怎么一来就和他一样上Year11了,嘿嘿,怎么说呢,我就是聪明过人吧~语言课程比较短而已,而且是交换学生,就这样了。吃完饭之后,他很开心的领着我回了教室,然后是下午的课程,之后他又帮我选课,放学之后,他就去坐公车回家了,我住的公寓离学校比较近,15~20分钟的步程,我就慢慢的往回走,同时做好了迷路之后随时问路的打算。

很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没有迷路。到了公寓,我拿出钥匙,打开门,看到Living room里一个男孩儿有点儿惊讶得看着我。

“Nice to meet you, I’m Vince. I just moved here and I live upstairs” 我看着他说道。
















8

朋朋,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到了公寓,我拿出钥匙,打开门,看到Living room里一个男孩儿有点儿惊讶得看着我。

‘Nice to meet you, I’m Vince. I just moved here and I live upstairs” 我看着他说道。
“en…… I’m David. I live in that room”,他指着二楼的我旁边的那个房间说道.“ Nice to meet you~”说完之后,他迟疑的看着我,似乎想说着什么。
我转头往楼上走,停了一下,对他说:“你中国人么?”

他的一下子就露出了开心又惊讶的表情,阳光的脸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感染着我也跟着开心起来。很久之后,我回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我想我就是第一眼就迷上了他的笑容,欢快的神情,明朗的眼神,上扬的嘴角,以至于让我时到今天还在沉迷其中。朋朋,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你也是中国人哦,嘿嘿,我还以为你是韩国人呢,都没敢问你。”他走上前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站在两节楼梯上,低着头看着他,有点儿走神。
我从楼梯上一步迈下来,站到他的跟前,现在就是抬头看他了,他比我高4~5公分的样子,皮肤白白,眼镜也没有办法挡住他眼睛中鲜亮的神采。

“你就别磕碜我了,韩国人的英语那是人说的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这种话,嘿嘿。
“不是说你的英语,你英语说得挺好的,嘿嘿,我是看你长得特别韩国”他赶紧解释,有点儿不安的样子。
“就是我单眼皮儿,塌鼻子,大饼脸咯~”我继续为难他,嘿嘿我挺恶毒的。
“不是那种,我是说那种整形完的,好看的韩国人。”他急忙的解释道,嘿嘿,看我把人家难为的,算了放过他了。
“嘿嘿,我叫吴小宇,大连人,今年16岁了。”我看着他的脸,不舍得挪开自己的眼睛。
“我是薛健朋,比你大一岁,我现在读Six Form的第二年,我是南京人。”
………

“嗯… 要一起吃晚饭么?”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打破沉默,看着我问道。
“这就吃晚饭?”3点多下课,到家也就4点,怎么着吃晚饭也太早了。
“等会儿一起吃吧,我做意大利面给你吃,算是给你接风。”他热情地说道,看不出来还会做饭呢,我除了泡面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好啊,谢谢你哦,那我先上楼换衣服。”我没有推辞,“对了,我住在你旁边的屋子里。”
他冲我嘿嘿笑着点了一下头。

我转过身往楼上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我偏过头,看到他还在那边儿看着我。我冲他抿嘴笑了一下,走进我的房间。

坐在床上,我又开始傻笑,嘿嘿,已经遇到两个中国人了,挺好的。还有,那个薛健朋的笑容真得很温暖。
坐了好一会儿,起身来,从行李箱里和衣柜里找出洗澡用的东西,换上短裤短Tee,穿着拖鞋就啪嗒啪嗒的往卫生间走去。卫生间里挺干净,可是热水器的水热得很慢,好几次我都打算shower了,水一碰到身体,就赶紧缩了回去。大约40多分钟,我洗完澡,对着镜子看自己,嘿嘿两个多礼拜没有理发了,唇的上面仔细看的话,一圈毛茸茸的短毛,这个会变成胡子么?我有点儿困惑。吹干头发,回到房间,换了新衣服,打理一下,就下楼了。我悄悄坐在他身后的餐桌上,看着他在做意大利面的背影。等他回头看到我的时候,居然没有惊讶,只是笑了一下“洗好了?这个还要一会儿呢~”


“嗯,不着急,你一边煮,我们一边聊天好了。”我很想和他多说说话。
“说什么哦”
“嗯… 你来英国多久了?”我问道,我其实特别不擅长和人交谈,如果要说话的话,也是 别人找话题带我的。
“我去年来的,我是专门来读Alevel的,就是six form.,已经一年多了。”还是不紧不慢的语速 ,让人感不到任何的压力。“你呢?你是准备读完year11考GCSE吗?”
“应该不是的,嘿嘿,我是过来作exchange student的,不准备在英国读Alevel或者上大学。”确实没有这么想过,不过后来事情还是有些背离打算而发展的。
“你是交换生?那你不是应该住在homestay么?”他有些意外。
“嘿嘿,我住了差不多两个月,后来和homestay的host family出了合同的问题,就不住了,我的监护人帮我解决的时候,建议我住到这里来,我就过来了,其实我挺不喜欢那个家庭里的那对兄妹的…”我说着,看着看也在看我的眼睛。
“嘿嘿,这样哦~”他没有继续问,“喏,意大利面要好了,你去找一下纸巾吧,在我的书桌上”


看着他正在往盘子里装的诱人的意面,我咽了一下口水,当当当的跑上楼梯,进了他的房间,和我的房间类似的格局,深蓝色的床单,深蓝色的窗帘。












9

“你叫我小宇好了,嘿嘿”
“你叫我健朋吧”
“好的,朋朋。”



他的房间很干净,干净的不像一个男孩子的房间。这让我想起了王桐对我房间的评价:干净得简直不像人住的地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损我,反正本来我的那个房间基本也就没有人住。

他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银色的HP,一个相架,相框里,跳跃在沙滩上的他没有戴眼镜,温暖的笑容染亮了他身后蓝得不象话的天空和同样蓝的海水。
我拿了纸巾匆匆的下了楼。
餐桌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我很开心可以吃到意大利肉酱面,原因除了这本身就是我喜欢的之外,还有就是英国糟糕到著名的食物,我真得已经没有办法再每天吃泡面,土豆泥,脂肪有3cm厚的 肉食和 面包了。我忽然之间有些想念蕃茄炒蛋和鱼香肉丝,当然是不加辣椒的鱼香肉丝。

“你叫我小宇好了,嘿嘿”吃得很开心的我,大方的表示自己对于他的热情的感谢,表示亲密好了。
“你叫我健朋吧”他回应到,什么健朋么,就叫朋朋好了。
“好的,朋朋。”我还是很开心,很没有形象的左手勺子右手叉,大口的吃着意面。
他呵呵地笑着,不说话。

那天晚上我认识了美国人Christ和瑞典人Marcus。之后,我的生活走入正轨,在公寓,我经常和朋朋聊天儿,上网,在学校的时候,王宇涵介绍给我几个别的中国人认识。其实,我从来都不觉得到了国外之后,中国人之间就要搞得跟一家人似的那么亲近,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每个人都是城市里一个独立的个体,同国的人相互帮助可以,如果搞到抱团儿,玩儿小团体,就没劲了,那样留学就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在国内围着一群中国人玩儿,而且国内人还多,还好玩儿一点儿。

每天7:40起床,8点半到学校,然后差不多3点半就下课的日子让我过的很舒坦,没有很大的压力,每天除了好好学习,就是和朋朋玩儿,还有和王桐MSN。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真得忘记了以往的不快乐,忘记了我逃到英国来的原因,天真地以为,像这种开心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王桐那个家伙每天都在抱怨自己多辛苦,然后说我没有良心,把他丢在大连受苦,自己跑到伦敦郊区养老… 哎,我还能说什么呢~承认错误好了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我迎来了我在伦敦的第一个长达一周的Half-term holiday.

在英国初认识朋朋的这段日子在我在大学里的第一个夜里如同电影般一遍一般的回放着。很多时候,我会想,也许我只是另一维世界里的某个人的影子,因为是影子,所以身在阳光之中,却无法体会温暖,抑或者,我是活在某一个人的梦里,因为他总是睡眠不好,所以我才总是走神,昏昏沉沉,开心不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其他三个人起床的声音吵醒了。北京早晨干燥却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与墙壁的缝隙照到我的脸上,用手指挡住眼睛,指缝间的阳光透出七彩的颜色,被手指染红,我懒懒得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刘志彬和杨述都去洗刷了,那个王俊飞也在坐在床边玩PSP。等杨述洗漱完毕,回来看到我还在赖床的时候,他是在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盆,开始用手隔着被子挠我,“起来了起来了,懒鬼,在不起来就掀被子了~!”这个爆汗的上海人啊~怎么这样啊,昨天才认识,今天就要掀被子了= =||
见我没有反应,他一边作势要掀被子,一边嚷嚷:“起来啦~今天要迎新大会的~”
“哦~”我不死不活的应着,对哦,今天大会阿~真是的,形式主义害死人~
“快起来啦~”看我答应了,杨述又作势掀了一下,说道。这个死人,就会占我的便宜,小爷的被子是说掀就掀的么~

等我洗漱完的时候,整个楼里都空了…,风风火火的跑回宿舍,看到杨述还坐在他的床边,其他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你坐着干什么哦?”我不解的问道,“楼里的人都走了,要晚了啦~”
“在等你,估计你找不到地方,你不是说昨天找宿舍都要问路么~”他说道。我昨天就是顺口一说,没有想到他居然记得。嘿嘿。
“那你等一下,我马上。”然后就开始爽肤水,乳液,发蜡,换衣服,换鞋子…………

在杨述同学马上就要疯掉的时候,我终于拾掇完毕,然后就和他一起风风火火的往大礼堂走去,走着走着,他就抓住我的手,大步开始跑起来。我哪儿是跑步的料啊,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儿么~ 但是既然他抓着我的手,我就不好意思推开了。当我们风风火火的出现在大礼堂的时候,领导讲话都结束了。看着杨述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我知道我的发型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了,彻底凌乱了~
















10

“齐哲,我叫齐哲”


这个时候,我们悄悄的想往我们班级里凑,就看到我们未来4年的头头——抬头纹严重的老王 向我们走了过来,看着旁边一脸“完了”的表情的杨述,我忽然觉得挺对不起他的,害他第一次集体活动就迟到了。老王也没说什么,就是板着脸问怎么一点儿时间观念都没有,告诉我们大会完毕了要留下来清理卫生。呃……
这个时候,我发现在大礼堂周围站着好多的人在看我们俩,其中两个是昨天碰到的大三的人,两个人看我们被训看得乐呵呵的,幸灾乐祸哦~哎…… 好马也会失蹄啊~ 事实证明,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马,因为我在以后的上课和集体活动中,永远都是最后出现的两个人之一,毫无疑问,另一个人是杨述,但是大家看到我披头散发的样子,都知道迟到的原因在我而不在他,所以我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我们班的迟到王,对于这个称号,我接受的心安理得。

相信有过大学生活的人都会知道大学的迎新大会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情,我和杨述因为迟到的原因,坐在最后,杨述坐在我的后边儿。我们没有因为地形不利而变得老老实实,实际上,我们可能是最不老实的两个人了,在老王一遍又一遍 充满鄙视的眼光下,我们两个人仍然很不矜持的疯打乱闹……杨述一直要求我给他一个交待,认为我不应该心安理得的害他迟到并且打扫卫生而且不自知,我禁不住他又是说话又是挠我的腰,终于妥协,这场险些以我被挠痒挠死为结局的惨剧,最终以一顿午饭两顿晚饭和平解决。我很庆幸我还活着。我回头看刚才那两个没有良知的看我们被训的大三学生,看到那个话少的北京人居然也在看我,这次他看到我,居然没有移开他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心里忽然一动。

他的笑容太像朋朋的笑容了……

杨述看我又发呆,问我“看什么呢~”然后顺着我的眼神看去,那个男孩儿看到杨述在看他,就转开了头。
“没看什么”,我忽然心里一阵失落,好像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又丢掉了的失落感,低着头,不想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迎新结束了,我和杨述从座位上离开,走到角落里,等着人流散去之后清扫我们办的区域的卫生。几个大三的学生还是站在大礼堂的一边,几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我在角落里看着刚才的那个男孩儿,久久不能移开自己的目光。

我的心情再也明朗不起来

清理完卫生,我和杨述一起往食堂走去,还“欠”杨述的饭。

“你怎么了?不开心么?要不我请也行”这个家伙看我的表情不对,还以为我是因为请客的事儿不开心呢~小爷我是这种人么~
“没事儿,嘿嘿,说好我请了,走~食堂去~”

关于那个男孩子像朋朋的想法让我凭生出一种莫名的无力感,不知不觉地就很难过,没有任何的缘由。也许我当时真得不应该离开英国,应该在那里读完Alevel,留在伦敦。  很多东西其实是值得我以牺牲正常的生活轨迹为代价来争取的,而同时也有很多东西,是不容错过的,因为一旦错过,就永远错过了,再也找不回来……

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杨述开心的一边吃东西一边和我聊天儿,我却失神的听不进去一个字儿,失去了回答的能力,甚至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落下泪来。

“我能一块儿坐么?”那个男孩儿问道。
“学长哦,请坐请坐。”杨述说道,然后那个男孩儿就坐到了杨述的旁边。
“你们今天怎么迟到了?” 他笑呵呵的问。
“还不是因为小宇,他起床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赖床,后来洗漱完了还打扮大半天……”
“嘿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得笑了笑,不敢抬头看他……忽然,我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儿问他:“学长,能再告诉我一遍你的名字么,我昨天没有听清楚。”

餐桌对面的他停下筷子,抬头看着我笑着,笑容里却没有了刚才和朋朋相似的神采。不知道我该庆幸,还是失落。

“齐哲,我叫齐哲,整齐的齐,哲学的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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